游艇的主舱
看上去和他们在扫罗王大道总部地下室的那间小屋很像,墙壁上挂着大标尺的地图和航空拍摄的照片。船上的电子设备比以前丰富了很多,有些通信设备是加百列自从阿布·吉哈德死后再也没看到过的。雅科夫从电脑桌前抬起了头,伸出手欢迎他。沙姆龙则穿着白色短袖上衣和卡其色长裤,坐在一张长条桌前。他把老花镜架在额头上,仔细地研究着加百列,仿佛他是一份文件或一张地图。“欢迎登上‘忠诚号’,”他说,“这儿既是指挥部,又是安全屋。”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条船?”
“从情报处的朋友那儿,它恰好停在戛纳。我们把它开到海上,加了一些仪器,还给它改了名字。”
“谁起的?”
“我。”沙姆龙说,“代表着忠心和信仰。”
“还有职责、义务、誓言,”加百列说,“我知道它的意思。我还知道你为什么选这个名字——这和你让西蒙·帕斯纳带我去看罗马使馆的废墟是一个道理。”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有时候,当我们执行任务时,敌人会扰乱我们的注意力,我们很容易忘记他们的本来面目。我觉得你需要这样的提醒。”
“这活儿我已经千了很多年了,阿里。我知道敌人的本来面目,我也知道忠诚的意思。”加百列坐在沙姆龙的对面,“我听说‘瓦拉什’在我离开开罗后碰过面,他们心意已决。”
“哈立德已经受到了审判,”沙姆龙说,“‘瓦拉什’也已经做出了裁决。”
加百列曾经执行过这种“判决”,但他从未参与过审判的过程。这种所谓的审判严重地偏向起诉的一方,而且过程非常隐秘,以至于被审判者根本无法获知它的存在。被告没有律师,他们的命运也并非由陪审团来决定;裁决者是他的死敌。罪证不会遭到任何质疑,没有为被告辩护的证据。没有记录,没有上诉。最后的判决只有一种,而且是不可逆的。
“既然我是调查负责人,你介意我也谈一谈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吗?”
“如果你很想说的话。”
“这个案子对哈立德的指控证据太间接了,而且非常脆弱。”
“证据很清楚,”沙姆龙说,“我们的审判依照的都是巴勒斯坦线人提供的证据。”
“这才是我担心的。”
雅科夫走了过来。“穆罕默德·亚维什几年来一直都是我们在巴勒斯坦政府最重要的线人,他告诉我们的每件事都得到了证明。”
“但亚维什本人都不确定那张照片中的人是不是哈立德。现在这个案子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如果其中的一张倒了,一切就都完了——我们会在法国街头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关于哈立德的外貌,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很像他的祖父,”沙姆龙说,“我是这里唯一一个面对面见过酋长的人,而且那次见面我一生都不会忘记。”沙姆龙拿起那张照片给大家看,“照片里的这个人和阿萨德酋长看上去就像双胞胎。”
“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哈立德。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要杀掉一个人。”
沙姆龙把那张照片举到了加百列面前:“只要照片里这个男人走进圣雷米大街56号,你就能认可他是哈立德·阿勒-哈利法了吧?”
“可以。”
“那么我们就把那栋楼监视起来,然后我们等。当然,我们希望他会在下一次屠杀之前就来。我们会在入口拿着他的照片,如果我们的专家确定他就是那个人,我们就行动。”沙姆龙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当然,如果还有另一种方法来确认,那就是我们在‘天谴’行动中用的方法。”
加百列的脑海中闪过了那幅画面。
“不好意思,你是瓦德尔·兹威特吗?”
“不要!求求你,不要!”
“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内心极其淡定的人才会对叫出自己真名的人不作任何回应,”沙姆龙说,“更淡定的人才能在看到别人用枪指着自己时不去拔枪。无论如何,只要那是哈立德,他就会给出反馈。你到时就能心安理得地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