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正忙着把垃圾袋搬到路边让垃圾车收取,就看见苏珊来了。她一头红发,身材苗条,哪怕是穿着汗衫,也让我相形见绌。小区里其他所有女人都是一头金发,穿着勃肯牌3的鞋子,戴着珍珠项链,于是苏珊·塞勒就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我也一样。她用评估损失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厨房:“没我想的那么严重。”

“我从天亮一直收拾到现在了。”

“那就该歇一会儿了。来吧,出去走走。”她拉开了厨房门。“总共丢了多少?”

“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么多。首饰、两件银器和那些纸箱子。”

“太奇怪了。”

“我也觉得奇怪。”我们慢跑着上了哈普路,环形道路的北端。尽管微弱的阳光穿透了层层阴云,气温依旧大约在费尔班克斯4和晴朗时的西雅图5之间。苏珊那一头红发,映衬着青色的运动衫,犹如一团火焰。我一身破旧的灰色运动衫,脏兮兮的,裤腿上还溅有几点油漆。

我们走下台阶。我总结了一下奥马里的来访。“他的基本态度就是:‘算了吧,女士。’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去抓那些杂种。”

“还有呢?”

“他给了我几本居家安全防范的小册子,”我说道。“是《警民好伙伴,携手保平安》计划里面的部分内容。”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找保险公司理赔、搬家、尽量避免情绪化。”我瞟了她一眼:“这衣服真好看!”

“24美元。tj麦克斯6买的。”

我和苏珊就是在一个折扣店相遇的。当时,她指着一件标价打两折、薄荷绿的加菲尔德马克斯7套装,对我说那颜色正

适合我。那次我们一起喝咖啡时,我向她倾诉自己关车门时夹了蕾切尔的手指,她也坦言曾经坐着了女儿,结果压断了女儿的锁骨,我们就成了朋友。后来,当她说起在马林县8的一处海滩上亲眼见到过格蕾丝·斯里克9时——当时格蕾丝正在观看海獭,我就知道我俩的友谊将维持终生了。

“我想这一段时间都不大可能买什么东西,”我说。

“打折也不买?”

我摇摇头。“不仅仅是因为家里刚遭偷过。我一开始就不该买这房子。”我跟她说起巴里炒股亏了的事。“离婚时,我就下定决心,不能影响到蕾切尔,我要努力给她安稳的生活;就因为这,我才拼命努力要保住这个房子。”

几个孩子骑着单车飞驰而过,我俩差点儿躲闪不及。

“多数女人都是这样的,”苏珊说。

“我又收到了账单。所有的钱都用来还房贷,支付水电气和购买食品。至于热水器、空调出不出毛病,屋顶漏不漏雨,就只能求上帝保佑了。我一直都过得很紧,现在还打算安装警报系统。该死的房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苏珊没说什么;她很善于倾听。

“再看看巴里吧。没错,离婚后的几个月,他手头拮据,或许甚至持续了一年。但现在他买了自己的分户式公寓,每个月只付一千美元左右的抚养费,并没有其他的义务。这我也不想说什么。他甚至还有足够的钱去炒股。”我加快了步子。“你说,我究竟错在哪儿,竟然会落到这个地步?”

“就当时而言,那是最佳的决定。”

“目光短浅的决定!”

“不要这么自责。未来的情况谁能有把握呢?”

我们走到了道路尽头的天主教堂。停车场已成了车海,其中一辆白色的豪华轿车前面贴着“新婚”的标记,保险杠上飘动着粉色和白色的飘带。“你需要达斯汀·霍夫曼10的时候,他会在哪儿?”

“什么?”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应该有人来阻止婚礼。”我指着那辆婚车说。“因为离婚的机率是5011!”

苏珊的一边眉毛跳了一下。八年的朋友,相互都能察觉到彼此的心思,就算想要尽量掩饰也不行。“唉,今天尽遇到伤心事。”

“苏珊,如果巴里就是不拿抚养费,我该怎么办?”

“你不觉得反应过度了吗?”

“对巴里?”

“管他发生了什么,你都会撑过去的。大不了你可以借钱呀,人们天天如此。那地方就叫银行。”

“那得假设我的信用等级没有跳水。事实上很可能已经跳水了。离婚后得花多年的时间才能把我的信用等级单独列出。巴里过去的信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