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终解答

无棺之尸 克莱顿·劳森 4679 字 2024-10-09

“但是我不大好向你解释陷阱枪是什么时候发射的,以及史密斯逃出书房后又去了哪儿。我就以此编了个针对凯瑟琳的故事,然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直指沃尔夫夫人。”

“我投降了,”我说,“陷阱枪是什么时候发射的?”

“你这么轻易就投降了啊。你听到了那声枪响啊。我们都听到了。”

凯瑟琳表示反对:“但是马里尼,我们从头到尾只听到了安妮在她卧室里的那几声枪响啊。”

马里尼点了点头问:“那你听到了几声呢?”

“我不记得了,我没数过。就是好几声吧。”

我试着回想:“我们听到了两声,然后又是三声,接着她打开门,又开了两枪。哦,我真该死!”

“七声枪响,”马里尼说,“而她的枪里只有六发子弹,房间里也只有六个弹孔。我也很遗憾,我是在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直到勒夫乔伊发现陷阱枪的时候,我们才知晓这把陷阱枪曾经发射过子弹。当我试着回想起这一声消失的枪响的时候,忽然脑海里闪过了当晚的那个画面。于是我仔细地回想了枪声的数目,又回那个房间清点了弹孔的数目。之后不久,验尸官报告了史密斯面部的火药灼伤痕迹。一切都明了了。如果他走进了书房,触动了陷阱枪,那很明显,沃尔夫夫人在房间里开枪就是毫无意义的了。她是在向空气开枪。这一举动不仅仅是将我们的注意力从书房转向了她的房间,而且还隐藏了陷拼枪的那声枪响。”

“但是,”凯瑟琳又表示反对,“我不明白史密斯为什么要进书房。那是个死角啊。他为什么不穿过安妮的房间,从窗口出去呢?”

“他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做的,”我说,“但是她半途找理由让他躲进书房,她己经在那儿设置了陷阱枪。她只消跟他碰面,然后对他耳语伦纳德就在窗外——”

“等等,罗斯,”马里尼摇着头说,“弗林特不喜欢‘耳语’这个动作,我也是。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她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她的门锁起来。史密斯唯一能做的,就是跳进书房。当她听到了陷阱枪的枪声后,立即冲出房间,到书房前,确认书房的门是关好的。”

“事情平息后,她做了那些我刚刚安插在凯瑟琳身上的事。她去书房收拾尸体。但是沃尔夫房间的灯光一直没有灭,因此她不敢随身带着手电筒。因为一点点的灯光,如果不小心让沃尔夫看到了,也会酿成大祸。她把那具尸体丢出了窗外,这次她犯了个小错,她并没有弯腰检查一下这具尸体究竟是谁。罗斯,还记得你落水的时候,看到书房的灯亮了吗?你还记得我告诉你是谁开的灯吗?”

我郁闷地点点头说:“记得,是杜德利·沃尔夫。他是这个世界上运气最不好的人了,恰好碰到了杀人凶手正在处理尸体。这就是她射杀他的原因。”

“然后,”马里尼继续说道,“在她射杀了沃尔夫之后,正打算匆忙赶回自已房间之前——她本来就会像弗林特指控我的那样‘关上门’锁上,开始捶门,就像她刚赶过来一样——她还没来得及离开,我就出现了,并捶着门!她的头发在那时怎么没有一下子全变白,这点我真想不通。不过这次反正她算是掉进油锅里了。她呆站在书房里,脚边是她丈夫的尸体,手里还拿着枪。”

“任何人的本能反应,即使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也会是赶快摆脱掉枪。她不可能把手枪塞进沃尔夫的手里,然后编一个自杀的故事。即使他有办法在第一枪就致命的情况下,向自己连开两枪,那在之后的调查中,警方也会发现他其实是个连自杀的念头都不敢想的怕死鬼。把枪丢出窗外也是个糟糕的主意。警方首先就会搜查窗外的海域,很快就会发现的。这时她就会发现,这把体积最小、容易携带且不易被发现的袖珍枪,其实

并不容易携带,且很容易被发现。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她又知道警察已经来了。这样,不管多么小的枪,都会在搜身过程中被发现。

“但是我怀疑安妮·沃尔夫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是否冷静分析过这么多的可能性。也许她的做法就是第一个跳入她脑海中的想法。她那么多年来的灵媒生涯积累,终于在日常生活中派上了用场。她隐藏证据的方式,就是魔术手法中常见的欺骗远离‘观众不会去想象的可能性’。她用这种方法已经成功骗过了许多水准平平的调查员。在这危急的时刻,她别无选择。枪并不大,她一口就吞了进去。

“然后,由于这导致了不可能的状况,就像之前鬼两度离奇消失一样,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这故事继续编下去。警察也许无法接受这样的理论,但是枪的消失和所有人口中的鬼故事,最终会使调查工作迷惑不已。所以她把从她丈夫那偷来的钥匙丢在桌子后面,然后宣称那里藏着鬼就好。接着她径直躺倒,学负鼠装死。”

“而之后,”我说,“她的表演差点大获全胜。当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令她眩晕的悲惨现实,那就是她想要摆脱的那个人并没有死!”

马里尼点头说道:“这事对于她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她意识到陷阱枪并没能要了史密斯的命,她也把不是史密斯的人丢进了海里,史密斯依然活着,她必须准备再次要他的命。对她来说,最麻烦的事莫过于她原本打算将谋杀的嫌疑推到死人身上,现在却不得不面对如果史密斯被活捉,就会说出一切的风险——”

“等一下,”我打断了他,“还或者,但是在那几个小时之内,他就是个隐身人。现在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什么?他就是个隐身人啊。他就像你说的那样,离开了书房,到了沃尔夫夫人的卧室,发现手电筒不能用了。我刚刚也说过他因此不能从窗口离开,也不可能从门和浴室的门离开。但是我们都犯了个错误,在那房间里还有一扇门。”

“还有一扇门?”

“没错,是柜子的门。这不是从房间里出去的门。但是却是一个能够躲藏的门——唯一可躲藏的地方。当沃尔夫夫人被抬进来,搜身,然后摆在床上之后,没有人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间房间里,或去搜查满是衣服的柜子。警察们的注意力很自然都集中在了书房、消失的凶器、以及你离奇而可疑的游泳锻炼上了。直到三个小时之后,你才给我们讲述了故事,塔克也发现了指纹,我们才发现那个鬼确实曾出现在书房里。这已经有些迟了。就在这时,哈格德医生给沃尔夫夫人喂了安眠药。但很明显,在医生离开之后,沃尔夫夫人把药连同枪一起反刍了出来。然后,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史密斯,”凯瑟琳的回答声中带着畏怯,“他出来了。他也许就看到她手里拿着那把枪。”

“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我说,“就陷入了僵局。他指控她两起企图谋杀和一起谋杀罪。但是如果她之后能够逃脱审判的话,他就能勒索她。毕竟她会从沃尔夫那儿继承一笔可观的遗产。如果他没有被困在这宅子里,他就能这么做。然后他就向她直话直说,迅速告诉她,自己要勒索她,而且知道她企图谋杀他的事。”

马里尼点点头说:“唯一从这种窘境中逃脱的办法,就是离开这栋宅子。沃尔夫夫人费了这么大劲想要杀他,但是到头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不得不帮他逃走。他们一直等待着机会,直到拂晓时分,弗林特的人结束了书房的调查。这时沃尔夫夫人跑出去拿了一把手电筒。如果那时她被人撞见,事情就不好办了。毕竟哈格德给她喂了安眠药,她不可能随便走动的。但是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而且找手电筒的事也只能由沃尔夫夫人来干,如果史密斯被人瞥到了,那事情就全败露了。

“我能够想象那个时候,史密斯深知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相信沃尔夫夫人了,却不得不忍受这样的过程。但是他没有办法,也看不出来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怎么算计他。但是很明显,他再次低估了她。她知道即使他逃走了,她也有办法把麻烦栽到他头上去。她能够预料到之后的人生,将会被史密斯榨取每一分钱。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咬牙切齿,所以她必须杀掉史密斯。当她踏出房门,她脑中的计划c就启动了。她迅速拐进厨房,准备好干冰,然后去了车库。”

“等等,”我插口道,“她的灵媒经验倒能帮她把枪吞进肚里,但干冰呢?她怎会想到干冰的事?”

“是同一个原理呀,罗斯。其实在灵媒的降灵会中,也常用到干冰这种道具的。她非常清楚,若在车厢那个很小的密闭空间内使用干冰,将会非常致命。干冰容器上的醒目标识对此说得非常清楚。她可以把干冰装到她的车上,再把钥匙给他,让他稍后驾车逃离。但她还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将干冰装到凯瑟琳的车上,以混淆警方的调查视线。同时,她也把凶枪留在车里,一方面史密斯如果能够逃走,那么枪也被他带着离开宅子,另一方面如果史密斯真的死了,那就可以把罪名完全栽到

他头上。这样案子就结束了。

“接着,她想办法弄到了凯瑟琳的手电筒,然后又让史密斯把手电筒放回了车里。她回去吓唬史密斯说整栋宅子都被警方团团围住,而且警方一会儿就会展开彻底的搜查。她以此类的说辞来让史密斯明白,从这里逃出去的最好办法,就是驾车高速逃离。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实施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唐宁在车库里就差点抓到了他,不过还是被他给逃了。”

“好了,大师,”我还是记恨他刚刚耍了我,于是吼着,“你解答了一切难题,除了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河里划船的疯子问题。但是如果你能把你这一整套理论都推销给弗林特,还让他点头称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