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您是嫌弃女儿家吗?”我皱着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神情一恍惚,他凝视着我,忽然就搂住了我的背,颤抖的喊出声来:“汍兰!汍兰……回来吧!爹爹再也不强迫你了,汍兰!你不用去谭家拿盒子了,你留在爹爹身边就好了…
…”
不用去谭家拿盒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母亲真的是佟佳氏派去谭氏的内奸吗?
老爷子好像是把我错认作了母亲,才会一时情急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以前似乎非常想要得到那些拥有那些各大世家所守护的盒子,他派了母亲去父亲那里骗取盒子。但我听出来了,母亲是不肯这么做,她选择了嫁给父亲。
并且把佟佳氏世世代代守护的盒子藏起来,跟在父亲身边默默的守护谭家的盒子。
他好像脑子也有点糊涂了,轻轻的摸着我的脑袋瓜,“以前我不管去哪里,总喜欢带着你。我觉得三儿和你像,所以一直宠着她,我最终还是想见你。”
“我……”我结巴了一句,然后小声的在老爷子耳边说道,“我不是汍兰,我是她的女儿。我母亲现在在家里……”
“啊?”老爷子好像恍然间从一场梦境中醒来,他把我推开了,眼睛里还有茫然的意识在游走。
老爷子毕竟是老爷子,还是要面子的。
他用手腕上的衣料快速擦着眼角,不让人看到他掉泪了,只是整张脸都变得没精打采的。他还在看着我,伸手好像要摸我的侧脸,却没有放下自己的手。
他就这么纠结的看着我,然后叹息了一口气,“你的眼神,还有悟性真的很像她。如果不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我太过贪婪,我不会害得她双目失明。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
一向高深莫测的老爷子,他突然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脸。那样脆弱的他,和普通人家里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身上就连一丁点佟佳氏家族掌舵人的气势都没有。
老爷子大概是年轻的时候经历了太多坎坷和风雨,现在有些倦了。精神不仅脆弱,而且还有些萎靡。
他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才缓缓的把手放下去,闭着眼睛哼哼出声,“昂?草上飞呢?让草上飞进来陪陪我,天色都不早了,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就出去了吧,别打扰我老人家休息。”
我和槐香对视了一眼,从老爷子的院子里出来。
学轻功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蝎子倒爬城虽然可以半道出家,但是毕竟还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绝技。
我没有勤练上十年,那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造诣。
老爷子教了我一天,时间上对于普通人不算短,对于练轻功的会家子来说,那只算个小小的开头。可我知道,老爷子已经把他所知道的和蝎子倒爬城有关的,全都跟填鸭子一样,一股脑的教给我。
要不是我对轻功颇有些悟性,恐怕脑子都要被那些轻功的窍门挤炸了。
由于古墓内部的气体沉积多年,那都是有毒的玩意,含氧量极低,从里面抽出来都是有色气体。大白天的抽出来上天,那十里八乡的都能看见,所以那鼓风机都是晚上在运作。
朝东面老爷子住的地方去看,依稀还是能看到些许朦胧的雾气。
机器整整运作了三个晚上,到了第四天白天,田师父下去测试一下情况。确定了下面的空气质量能让人保持正常的呼吸,才禀告了老爷子,批准我们下去。
金铃本来是吵着闹着,一定要和我们一起下去见识一下古墓里的风景。可是一听说有鬼,就吓得不敢下去,这会子被老爷子叫去谈心。
老爷子好像打算把这些年收藏的看不透的东西,都拿去给金铃看一眼,让她帮忙看看其中的门道,一解多年来的疑问。
我们这一次的行装,是田师父打点的,每人一个黑色背包。
背包里有水,也有几块压缩饼干,还有绳索、匕首、手电、桃木剑、黄豆之类的。一看就是此道中人,从前挖坟掘墓的经验不浅。
大家的背包都不沉,但是该带的东西一应俱全。
我的背包里比别人重些,里面有潜水服,还有小型的氧气瓶。那圣泉毕竟是放在古墓当中几百年的臭水了,还浸泡了装了死尸的棺材,直接接触对人体肯定是有害的。
盗洞是垂直向下的,而且比较深,我们大家都是滑绳下去的。
别看欧阳瑾身体瘦弱的如弱柳扶风,是他的手一摸到绳子。那个身体轻盈的就好像随风的柳絮一样,轻飘飘的就从绳子上滑下去。
下面很黑,落到地面就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脚步声轻轻的落地,在四周围发出的动静却是极大的,那种安静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
手电的光束,在如此幽暗的环境当中,能见度是极低的。
萧龙溟紧紧的牵着我的手,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手中的驼皮,就塞进槐香的背包里,领着我们带路。
我是第一次下到这种地方,即便有萧龙溟陪着,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嗓子眼发干,那都快冒烟了。
手电筒除了能找到地面扑的一层青石之外,还能照到一些诡异的雕刻。由于光线有限,照到的部分并不完整,让人看得更加的害怕。
墓道大概也就一米多宽,两边都有石雕摆放。
墙上有少许绘画,以及雕刻在上面,但是并不清晰,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第一次进来,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跟着大家伙走完了这一段漆黑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尊巨大的石门,石门上下左右都雕用线刻画着四方神兽。门是半开着的,从门缝里看进去,里面是一片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等到走进去就更瞎了,黑咕隆咚的,什么玩意也瞧不见。
我就跟个傻子一样的用手电找的能见度非常低的地面,跟着萧龙溟的脚步前进,我甚至都不知道槐香和欧阳瑾他们到底跟没跟上。
“萧大哥,这里面没有机关吗?我们这一路下来,都很顺畅。”我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好奇,我最好能靠着萧龙溟一路顺畅到底。
我只是害怕,想找点话题聊聊。
萧龙溟的声音一响起,我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很多机关都被人破解了,这些路我走过,所以你们跟着我就好了。尤其是欧阳先生,不要跟丢了。”
“多谢萧先生关心,在下安然无恙。”欧阳瑾的声音如同泠泠的泉水在黑暗中响起,口气依旧是那样的不卑不亢。
槐香的声音也有些恐惧,但是她和我一样,都把恐惧的感觉憋在心里,她说,“我比较好奇,为什么盒子沉在水里没有腐烂啊?你们想啊,圣泉在牛逼,也只是普通的水被什么萨满家吃过,能有多厉害。”
“不是圣泉的问题,是盒子的材质特殊。”欧阳瑾缓缓的说道。
槐香冷声问:“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金铃曾经亲眼看到过水里面的盒子,南海海底有木,名唤海柳,水浸不腐,火焚难损。我想这个盒子,它的材质很有可能就是这种海柳木。”欧阳瑾一副饱读诗书的口吻,对于盒子材质的猜测侃侃而谈。
这一次出奇的,槐香没有打断欧阳瑾说话,缓缓的说道:“我听过这个材质,只是海柳极为难得,要做成一只盒子,造价可能是个天数呢。”
我和槐香都在找着话题,相互之间交谈,来克服恐惧。
突然,欧阳瑾说了一句,“别走了,前面是十二金猫的机关阵,老爷子给的地图有标注。这个阵法,每来一次都需要重新破解,槐香扶我到十二金猫旁边。
槐香把欧阳瑾扶进了黑暗里,我跟过去的时候才看到,眼前是一个极大的圆盘。圆盘上有十二只姿态各异的金猫,我看不出这些猫有什么特殊性。
可是欧阳瑾围着这个圆盘,他缓缓的就摸动了圆盘上的每一只金猫。他这一次摸索并不慢,用时不到五分钟就全部摸完。
最后,他停下来思索了有二十分钟,才说道:“跟着我走,大家走相互抓着背包,至于萧先生可以不必理会。”
欧阳瑾走到前面去,槐香抓着他的背包,我抓着槐香的。
他的步子很慢,而且往左两步,又会往前一步,再往右。那样的感觉,就很像在走黑白棋一样,根据策略行进。
我不知道原理,大概也就是五行八卦的那些,只能傻头傻脑的跟着。
忽然间,墓中就传来了一阵流水的声音。
“到了!”萧龙溟忽然说了一声,他把手里的手电照进了前面忽然出现的一块区域内,好像是个水池吧。
我也跟着把光束照过去,等到众人一起把手电筒都照进去的时候,直接将强光照进了清澈的水底。
水底的深处,是一张极为惨白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