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钟声,是顶峰的山上传来的声音,声声悦耳。
一位身着袈裟的中年大师走了过来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女施主,不如放下……”
“放下?!”傅倾颜呢喃道:“怎么放下?若是能放得下,我也就不必如此自扰了,放不下……”
中年大师念了一声佛,道:“到了时机,自然会放下,施主也不必介怀过深。”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心中不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拜了拜,就起了身。中年大师见她还是如此执着也不再多说,念了一声佛便离开了。
“姑娘,佛祖的殿宇真高……”杏雨笑着道:“比府中的柱子还要高出许多。”
“佛殿毕竟与众不同……”傅倾颜道:“高一些,才能容纳万物生灵。佛家讲求善,但世间更多的却是恶。连佛祖也要与世间之恶做斗争呢……”
杏雨听她颇为感慨,怕她在这佛寺之中又想岔了,联想起她说什么做姑子的话,更是有点怕她多想,便忙道:“姑娘,我们去后院走一走吧……”
走到后院,荷香才道:“就是这里了,这处僻静的小院落,当初就是太太住了七年的地方……”
“这里?!”傅倾颜看了看,发现这里有点荒凉了,虽不至于荒废,但是久无人住,已经没有了多少人气。
小院子后面是一片竹林,院子里面有一口井,屋子只有三间,都并不大,与林氏以往的豪奢相比,的确十分简陋,而且没有厨房,林氏怕是吃了七年的素。可惜的是,怎么吃素也改变不了人心。
林氏哪怕在这儿住了七年,也未让佛家之地净化她的心。
“真荒凉……”杏雨喃喃道,“太太那样的富家女,这种苦也不知道怎么撑下来的。”
“支撑她的不是这些,而是仇恨……”傅倾颜道:“她人在这里,心却一直
在傅府,自然也就撑下来了。”
杏雨和荷香听的一知半解,倒是傅宇恒浑身一怔。他没说什么,看了看这个僻静的院落,这才与傅倾颜一道出来。
本来想说几句奚落的话,到最后,也只是默默无言。
傅倾颜只知道,在这里苦熬七年的人,一旦回去,会有多深的恨意积在心中,这样的人,绝对不可小看她。
“走吧,再去山上走一走,”傅宇恒笑着道:“可惜现在是冬天,若是春天,怕是有春笋吃了,冬笋现在还稍晚了一些,若是能挖到,炒着吃也有另一番滋味……”
“现在天冷,再稍暖一些,估计笋子就长出来了……”傅倾颜笑着道:“山间笋的滋味,肯定比山下的好吃一些。这里,是灵气之地。”
“咦,姑娘,你看,那儿有一个小动物跑过去了,是不是兔子?!”杏雨指着竹林间道。
“这个时节,兔子都嫌冷不出来了,”傅宇恒笑着道:“怕是松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