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各人都干劲十足,宇文樱也满脸洋溢着笑,真像自己嫁女儿一般,忙不迭地。
银杏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黄鹂一句,“黄鹂姐姐,将军怎么没来?”
银翘听了这话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道:“这话当心让夫人听见了不高兴!”
黄鹂偷偷看了宇文樱一眼,低头一阵叹气,“也不知道将军和夫人这是怎么了!”
宇文樱只当没看见这些丫头们的小动作,忙走近了催她们去帮忙。
“一个个的不许偷懒,等阿迪娜出嫁了可就轮到你们了,现在不卖力干活。小心等到你们出嫁的时候,其他丫头也不出力!”
几个小丫头听了这话羞得脸上通红,赶紧四散开来,宇文樱轻笑一声,转身却见殷氏正站在自己身后。
宇文樱捂住胸口,笑着抱怨道:“殷大娘你走路却似没声音一般,险些吓到我!”
殷氏笑着行礼,“夫人是太专注才没听见老奴过来!老奴看夫人今日调配这么多人却有条不紊,当真有主母风范,老奴终于有机会歇歇了。”
宇文樱忙摇头,“如今我院子里还有三个孩子要管,他们都还小,府里这些事还得麻烦殷大娘先管着!”
殷氏心里一阵叹气,夫人确实是个好夫人,对小公子和小二公子也都视同己出,将军和她一向感情很好,怎么无端端竟出去找了别的女人?此事实在匪夷所思,若非黄鹂跟自己说起此事之时信誓旦旦,她怎么都没想到,将军在外面竟有人了。难怪将军这两日不去后院,又只在前院睡下了。看夫人也没主动找将军,想必两人是气上了。
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太较真了些,对府中庶务也懒得操心,若府里一直只她一人还好,偏偏如今将军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若真要将那女人带了回来,按夫人这性子,一旦碰上些厉害角色,定会吃亏。
思及此,殷氏直说道:“老奴有些话想跟夫人说!”
宇文樱看她一脸严肃,回避了人群,找了个耳房进去,“大娘有话直说!”
殷氏也不拐弯抹角,对着宇文樱一番劝,“夫人总归是将军正妻,这府里事务总有一日要交到夫人手里。夫人不如趁早先熟悉熟悉,将府中管事权攥在自己手里。往后府里若真再有人进来,夫人也多一分安心。”
宇文樱听了这些险些没站稳,前日银杏将黄鹂的话传了回来,她起先确实信了,也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担心。可前日晚上,她去前院找了慕容恪,他昨日却毫无动静,直到今日也没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早就发现不对,只是有些事却只是她自己猜想,并未坐实,如今殷氏这番话无疑让她看清了现实。
宇文樱哪里知道慕容恪先前避着她是为了昨晚找娜仁谈判,今日没见她却是正愁如何跟她开口。殷氏这一番话倒是误打误撞将真相直接说了出来。
宇文樱暗叹一口气,缓缓问道:“这些话是将军让大娘对我说的?”
殷氏摇头,“是老奴自作主张,想劝夫人几句。”
宇文樱心里冒出一阵火,她身为慕容恪的妻子,自己的夫君要娶别的女人,竟还要通过其他人才能知道?他口口声声说要维持自己男人的尊严,有些话不便多说,不便多说怎么偏偏只瞒着自己?
殷氏眼见宇文樱有些生气,忙劝道:“夫人,听老奴一句劝,只要将军心里有你,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
宇文樱重重呼出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他这两天不去主院找我,我便猜到是因为何事。如今我只是气他为何不亲自告诉我,偏偏等到你跟我
说了我才知道。”
殷氏听了这话一阵摇头,夫人这想法也太天真了些,哪有男人出去找别的女人,还提前知会自己夫人一声?
殷氏只得劝道:“夫人,将军毕竟是男人,有些话便是换成普通男人也说不出口,将军惯于将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自然更不会对夫人讲。”
宇文樱只觉得殷氏这话夸张得很,寻常人家的男人让其他女人进门都要向正室夫人知会一声,哪见有人觉得说不出口。
宇文樱好几次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心里想去书房质问慕容恪,偏偏想起自己前几日才答应过他,以后他若不愿意告诉自己。自己绝不逼问。她心里别扭半天,最后只说道:“我回主院看看,外面劳烦殷大娘照看一番!”
殷氏轻声应下,重重叹了一口气。
宇文樱刚走出去两步便又转身,回头对她说道:“大娘能对我说这番话,确是真心替我着想。大娘一番心意,阿樱不能不领情。烦请大娘今晚抽空去我屋子里一趟,后院这些事我一直扔给你们,也是时候自己管管了。”
殷氏听了这话一脸喜色,高兴地应下,“夫人能想通自是再好不过!”
宇文樱笑着点头。转身却之际却又狠狠抽了一口气。
娜仁真要嫁进将军府,这府里只怕又要不太平了!
自己要不止要自保,还要看好三个孩子,再加上管好将军府后院,这些事宇文樱光一想便觉得心累,偏偏却都得担着。
宇文樱打开门迈脚出去,推开门见众人满脸喜色,她赶紧压住心里的烦闷,只转身笑着对殷氏说道:“殷大娘,你先张罗着,我去看看阿迪娜准备得如何了。”
一路上宇文樱维持着面上的笑。直到回了主院,唇角才放松。她走近下人住的耳房,却听到屋内传来阿迪娜一声叹息。
“这两日都没看到将军,也不知将军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
“你就放心出嫁吧!将军对咱们夫人那是疼到骨子里去了,怎么会舍得和夫人吵架?上次我跟将军说,我怀疑春霞居心叵测,故意主动接近夫人,结果当天春霞乡下就来人给她赎身。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我想这定是将军的功劳!将军那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他心里担心夫人,才想办法将春霞送走了。”
托娅不知道春霞的身份,还当真以为慕容恪将她送走是怕她害人。她这一番话让宇文樱听了先是一阵感动,又只觉得哭笑不得。
“依我看,即便将军和夫人真吵架了,过不了几日便又好了。两人吵架最怕一直僵着,谁也不说话。夫人的性子我最了解,她心里藏不住话。夫人若和将军生闷气,不出三天,定憋不住就开始抱怨了。只要夫人在将军面前抱怨,将军定能放下身段哄夫人。这么一来,两人可不就好了!”
宇文樱轻笑一声,仔细一想,自己以前在慕容恪面前还真是憋不住话的性子。也就是前几日刚答应他以后绝不相问,这两天便一直等他来主动告诉自己。只是这么等来等去,越等心里却越难受。
想了想乌兰的话,宇文樱更憋不住心里的火,提脚就往前院书房去了。
慕容恪正低头沉思该如何向宇文樱解释,却见她怒气冲冲进了书房。
“慕容恪,你是不是有些话忘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