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四殿下,不要丢下我……” (2)

坤宁宫里,孙琦珍正歪在暖炕上看琴儿逗弄母亲前几天才送进来的小狗,忽听小宫女急冲进来回说慕容琰到了,顿时又惊又喜,她赶紧起身要妆扮,慕容琰已进了内殿,摆手吩咐琴儿等人,“都下去,朕和皇后说说话儿。”

“是,”琴儿大喜,忙抱了小狗退了出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孙琦珍忙行礼。

慕容琰走到暖炕前,慵懒的往上一靠,这才向孙琦珍道,“平身吧。”

孙琦珍起了身,就要给慕容琰倒茶,被慕容琰冷冷止住,“不用了,朕来问句话,问完就走。”

孙琦珍见慕容琰脸色不善,她虽狠毒,却不笨,她知道慕容琰不喜欢自己,所以现在慕容琰突然过来,又是这副表情,她便立刻想到会不会是林荞的事儿露了馅?

咬一咬舌尖,孙琦珍强令自己保持镇定。笑道,“皇上有什么话要问臣妾?臣妾知无不言。”

慕容琰就将那张画像朝孙琦珍跟前一扔,道,“这是你家府上的管家吧?”

孙琦珍接过那画像一看,倒又有些茫然了,“皇上这是……”

“是不是?”慕容琰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孙琦珍却摇头,“臣妾从小长在内苑,管家婆子倒是全认得,这管家……臣妾却是没见过,并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

慕容琰点点头,就成她手里接过那张画像来,揉成团往炭盆里一扔,“罢了,朕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你只说说——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杀林荞吧?”

孙琦珍的背一下子就挺直了。

果然是为的这个事儿。

这显然就是露了馅儿了,可是,到底是怎么露的馅儿呢?

既是露了馅儿了,怎么母亲都不进宫来跟她说一声?

她在肚子里百转千回,那边慕容琰已不耐烦,他手指在炕桌上轻敲,语气却又轻柔,甚至,他的嘴角还带了几分笑意,“皇后,在清雅阁时,你答应朕你要乖的呢?”

孙琦珍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那夜清雅阁之后,慕容琰一时狠虐又一时温柔的表情常在她的梦魇里出现,每每惊醒,她都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痛哭。

慕容琰啊慕容琰,我哪里不好?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

我堂堂嫡妻原配在你的心里竟然还比不上个下贱的奴才吗?

慕容琰,你让我情何以堪,你实在欺人太甚!

她看着慕容琰,浑身激烈的颤抖,她拼命的想要压制自己,可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和怒火,咬一咬唇,她向慕容琰不答反问,“臣妾想问皇上,您到底拿臣妾当什么?”

慕容琰笑得极无辜,“皇后这话问的奇怪,朕自然是拿你当皇后啊,朕金册玉印祷告了天地册封的你,怎么你不记了?”

孙琦珍眼泪哗哗的滚下脸颊,“是,皇上是拿臣妾当皇后了,可是

皇上却没拿臣妾当您的妻子,在您的眼里,臣妾只是一个被您丢在坤宁宫里的摆设,臣妾在您的眼里,甚至不如一个下贱的宫女。”

“啪——”慕容琰扬手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嘴角却还在笑,“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乖乖的安分守已!”

“你废了我吧,”孙琦珍被打得跌倒在地,她再也受不了了,捂着脸对慕容琰崩溃大喊,“你把我废进冷宫吧,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慕容琰起身,慢慢蹲到孙琦珍的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孙琦珍的下巴,问,“很委屈?”

他这个动作令孙琦珍瞬间想起那夜他差点掐死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想摆脱他的手,却又无论如何都不敢,慕容琰就冷笑起来,“你是吃定了你乃是嫡后,又是父皇遗诏册立,朕无论如何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废你,所以,你就来威胁朕!”

“不,我不是威胁你,我……我我……”孙琦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有一些流到了慕容琰的手上,慕容琰皱了皱眉,他收回手,掏出帕子将手指一根一根的擦拭着。就像是他刚刚摸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般,表情一如那夜在清雅阁时,无比的嫌弃厌恶。

孙琦珍真受不了了,她将身子往后缩了缩,“皇上,您既然这么厌恶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

慕容琰将那块帕子朝孙琦珍脸上一扔,慢慢站起来,他向后退了一步,“朕只厌恶那些胆大妄为敢对朕阳奉阴违的人,皇后,你家府里养了几百个杀手。是要来对付朕的吗?”

孙琦珍一听,就吓疯了。

她想杀林荞是一回事;她家里养杀手对付慕容琰,又是一回事。

说到底,林荞不过是个小宫女儿,慕容琰再发火,说出去也没有为个小宫女处罚堂堂皇后的道理;但她家里养杀手对付慕容琰,那可是欺君罔上,那可是谋反啊!

她忙扑过去抱住慕容琰的腿,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皇上,那一定是有人诬告臣妾家人,臣妾父兄对皇上忠心耿耿,对皇上怎可能有异心?请皇上明鉴啊。”

“诬告?”慕容琰垂首看她,“若不是你让他们去杀林荞,朕还一直被你们给蒙在鼓里。你孙家已是如烈火烹油,大肃朝的第一大臣,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孙琦珍不哭了,她久久的看着慕容琰,忽而也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到底还是在给废后做铺垫了呢。”

说到这儿,孙琦珍擦一擦眼泪,就站了起来,她傲然向慕容琰道,“臣妾父兄对大肃忠心耿耿,满朝文武全都看在眼里,太皇太后那里也绝不肯任由皇上w为个低贱的小宫女而冤枉了我家,皇上,你想废臣妾只怕没那么容易呢!”

124章:慕容弈和林荞,他都要带回鲁国,一个都不留!

“你的真面目果然露出来了,”慕容琰笑,“朕又何须那么费力,废你不容易,杀了你呢?”

“杀……杀我?”孙琦珍惊得心扑通乱跳,却还是咬牙冷笑,“你敢吗?我身为你的嫡妻原配,又是先皇遗诏册立,我并未犯错,你无端杀我,不怕天下臣民唾骂,史官诟病吗?”

“既然如此,朕就让你看看,朕到底敢不敢?”慕容琰懒得跟她打嘴仗,他向外轻轻的拍了两下巴掌,就见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女子手中端着个小托盘,托盘内放着个小箱子。

二人进来后,向慕容琰曲膝行了个礼,也不看孙琦珍,空手的那个女子就坐下了,而端着托盘的女子就将那箱子打开,只见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她将瓶瓶罐罐里的东西倒在小碟子里,加了水进去又揉又搓了一会儿后,就拈了那胶不胶泥不泥的东西在那坐着的女子脸上又抹又捏,最后,她取出张轻薄的纸张一样的东西浸进水里,再拎起来往那女子脸上一贴,又仔仔细细的将那女子的脸修饰了一番后,就取了个镜子向那女子一照,笑道,“好了。”

坐着的那女子就笑吟吟起身,向慕容琰款款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

孙琦珍一看那女子的脸,顿时魂飞魄散。

这女子在被那个女人收拾捯饬半天后,她的脸竟变得跟自己一模一样,若不是身上的衣服不同,孙琦珍会以为看到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她这才发现,这女子的身形声音,竟都和她十分相似。

慕容琰就去牵那女子的手。轻笑了道,“皇上辛苦!”

那女子一副乖顺温婉的模样,“皇上缪赞了。”

慕容琰就点点头,“去洗脸吧。”

那女子便揭下了那层人皮面具,再将脸上的胶泥都洗干净了,这才全都退了下去。

慕容琰回头看着孙琦珍,不说话。

孙琦珍站在一边,从头到尾像个木偶般,茫然的看着这一切,这一刻,她的心真死了。

一个人不喜欢自己,竟然会不喜欢到这种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找个替身取而代之的地步,她还能说什么?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真的就是痴心妄想,无论她怎么做。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不可

能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一丝也没有。

他说过,要她听话,他就会对她好的。

她确实听话了,她把所有的委屈全咽在了肚子里,不再跟任何人说,哪怕是她的母亲。

没有人知道,她嫁给慕容琰已大半年,却还是处子之身!

他从不碰她,从来没有!

若说一开始,就算是同床异梦各睡各的,他到底还肯来她屋子里睡,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连她的屋子的门也不进了。

她不敢让人知道,她这个皇后不过就只是个虚名,而太皇太后和母亲等都还在催问她为何没有身孕?

母亲说,你唯有生下嫡长子,地位才能稳固,就像当今的太后一样!

是啊,当今太后也不得先皇欢心,可是她生了嫡长子,所以她就一直都牢牢的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就算是那周妃,也没能动得了她!

她知道啊,她什么都知道!

可是慕容琰不碰她,她上哪儿去生嫡长子去?

他对她做过的最亲密的接错,就是那夜在清雅阁时。他当着一个老太监的面对她肆意凌辱!

他从来就不在乎她,从来都没有!

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妄想,所有的依仗,在看到他凭空给她变出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来时,就全崩溃了。

废了她确实很费事,所以,杀了她确实容易多了。

她死了,但坤宁宫内的皇后还在,前朝不会起疑,爹娘不会察觉,太皇太后老眼昏花也不会知道。

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改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死了,尸骨无存!

他干得出来的,他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她看着慕容琰,摇摇欲坠面色苍白,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说什么呢?

连她这个人都是多余的,何况她说的话。

慕容琰终于慢慢的过来,他又笑了,笑得依旧无比温柔,然而看在孙琦珍的眼里,他真的真的就是个魔鬼!

对,他就是个魔鬼,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怕之人?

孙琦珍下意识后退,灰白着脸惊恐的摇头,“不,不要……”

慕容琰却极怜惜的问,“你怎么了?珍儿?你冷吗?”

他语气越是温和,她就越害怕,她不住脚的后退,几乎要尖叫起来,“不,不要过来……”

“珍儿,你是不是很害怕?”慕容琰向她伸出手,“不要怕,朕在这里,快,到朕这里来。”

她就不敢再退了,看着伸到跟前的那只白净修长的手,这是她无数个梦里都牵过的手呵,可是这一切,他的手分明是地狱之门,她碰也不敢碰,碰上了,就是万劫不复的阿?地狱!

可是她也不敢不碰,慕容琰让她过去,她不敢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