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当时我那样做是逼不得已,如果任由他们继续下去,她也不过是一死而已。可是还是觉得,她是被我用雷引来劈死的。
虚幻的阴气渐渐汇聚成人的形状,在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朱氏,她渐渐凝聚成了实体,一身白色的长袍好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淋淋挂在脸颊两侧。
她站在蔡氏的面前,冷冷看着蔡氏。
睡在地上的蔡氏此时也感觉到了寒意。她连忙坐了起来,一件一件地拿过自己的衣服,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往身上穿。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一点羞涩或者愧疚,大概早已经麻木不仁。
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了朱氏,吓得连忙后蹬了两步,指着朱氏失声喊道:“你、你……”
朱氏冷冷看着她说:“我什么?我死了,你的心里是不是很开心?”
蔡氏不住摇头,立即辩诉:“胡说,我怎么可能?姐姐,我知道你死了,求求你不要吓我。你、你要找就应该找她?找王妃!”
她伸手向我一指。
可惜朱氏并不理会她,反而冷笑唾弃道:“我找她干什么?我就找你。你喊我姐姐,我也真心把你当亲亲妹子一样看待,谁会想到你在背后捅刀子?比怕我干什么?你做贼心虚?王妃有孕,你串通了太子府下毒,居然还把事情推在我的头上,让王爷冷落我。可逆现在图到了什么,你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一个军妓都不如。”
蔡氏看着朱氏的样子,浑身抖瑟,突然跪在地上哀求道:“姐姐,求姐姐饶了我吧。害你的人是那个也泽里啊!你要找就找他吧!”
朱氏笑得浑身抖个不停,听起来又像哭声:“你放心,他的帐我要算?你的帐我也要算,我们既然是好姐妹,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该陪着我一起去死呢?”
蔡氏突然跳起来骂道:“什么好姐妹,有你这样的好姐妹吗?我本来已经换了衣服要跑的,是你让他们捉了我。要不是你,我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朱氏笑得乐不可支:“你不是想做王妃吗,既然想做王爷的女人,就要从一而终,半路逃跑,以身侍奉金人,你还有什么资格?”
蔡氏骂道:“你有什么脸来说我?我的身子只不过是给了几个人,你的身子却是给了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你才是没脸的,你本来就应该去死,还有脸来指责我?”
朱氏的脸顿时变换了数种颜色,她悲愤地骂道:“是啊,我的身子脏了!这些畜生都该死,他们简直不是人,竟然让野狗来吃我的身体。我饶不了他们,饶不了他们!”
朱氏的叫声在黑夜里不住回响。
外面传来了宗弼宗望说话的声音。
朱氏脸色一变,身体又慢慢化作虚影散去!
宗弼的声音渐渐靠近,听着这纷沓的脚步声,一起的还有其他人。
蔡氏立即转头问我:“刚才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还是我在做梦?”
我没有理她。
门帘掀开,宗弼进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也泽里和宗望。
三人在外帐坐了下来,也泽里喊着肚子饿,要人赶快去做宵夜。
想到朱氏的死,对于也泽里这种人我从心里感到厌憎,我立即移到了里面,好使他们从门口看不到我。
三人推论着今晚的事情,推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派人来捣乱。徽宗和钦宗都已经被扣留了,大宋的臣民为了自己的皇帝不受到金人的刁难,没有谁敢过分地挑衅金人。
稍后不久,就有伙夫长送了酒菜过来。
我在里间听到也泽里嚷着:“整日里都是吃这些马肉鸡肉,好没意思,还有别的肉吗?我都吃腻了!”
伙夫长立即向他解释,军中最多的就是马肉,至于耕牛,现在马上要春耕了,国相宗翰下令,不得随意屠杀耕牛,否则按军法从事。
也泽里撇撇嘴巴,嚷着说:“没有牛肉,弄点别的肉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