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静默的气氛在我们周围弥漫延伸,渐渐地我的视线就飘远,彩色观赏石错落有致地铺陈在巨型鱼缸里,透过明亮的玻璃可以看到一个浪漫的水中世界,青荇草纤细柔软地漂浮在水中,根部栖息着欢腾了一天的黑色的,红色的娇俏的金鱼。
我和陆向远身处这个空间里的一切好像都已经随着它们的沉睡而一点点安静沉淀下来。当然只有我知道,在所有情绪沉淀下来的同时,那些已经被洛于谦揭开过的记忆再一次在身体各处沸沸扬扬起来。
我好似在自言自语,低声喃喃:“你潜入过深海吗?”
陆向远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更加低沉性感:“没有,但是很希望有这样一次机会。”
听着他的声音,像是手里能够抓住洪水里一根粗壮的树木,就算身在危险里也能够感受到一丝光亮的安定。
谈到我喜欢的事情,我的眉眼会变得温静,陆向远如此,海洋也是如此。
我非常平静地描绘着我所见过的壮丽景观:“你应该去一次的。纪录片里说‘海底的世界蔚然壮观,拥有让喜马拉雅山脉上的各大高峰相形见绌的高山峻岭;远远的大于非洲的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海底“瀑布”;远高于世界陆地表面上的任何一处火山喷发频率的海底深处的火山喷发……变幻莫测的海洋奇观让人叹为观止美不胜收。’虽然说它是自然的一部分,但是却又拥有超脱自然而独立存在的神秘力量。这种力量会让它身体里的所有生灵膜拜,也足以让试图探索它的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人类进入海洋之后会自动臣服在它的壮观里。”
陆向远安安静静地听着我讲话,一直到我停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你很喜欢海洋?”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之前对海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我只是单纯地很喜欢极限冒险运动,后来又顺便地喜欢上海洋,而且还越来越喜欢。虽然深海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跟死亡挂钩,但是我仍旧被它的美所震慑,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也不会想着去否认。”
“可是你在喜欢海洋的同时也很悲伤。”陆向远一针见血,“你也许是因为喜欢冒险运动才去的,但是他们都是专业的海洋探险团队,他们却是打心眼里喜欢海洋的,或许能够用这种方式终结他们的生命也是他们所愿意的。”
我能听到自己的声
音带着浓浓的哀伤:“他们最大的只有三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十八岁,是一个很漂亮的俄罗斯女孩儿,她很喜欢我的口红,我还答应过她要送她一支。后来,我每年都会准备一支那样的口红,只可惜一次都没有送出去过,再也没有机会了。”
五月的天气,市已经在提前预演盛夏的燥热。
我却觉得格外的寒冷,将自己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
我作为那次探险活动的唯一生还者。有无数的记者想要询问那次灾难的□□,想要情景重现,或者说添枝加叶的情景重现,但是我从医院醒来之后就对那件事只字不提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平静的将这件事说出来。果真跟我想的那样,我是害怕的,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从那种恐惧悲伤中抽离出来,我只是用自己强大的坚韧性格生生地将那种恐惧压迫封存起来,以为不去碰就不会痛,就不会想起。
但是最近洛于谦和陆向远都相继提起,我那脆弱不堪的封锁线早就破裂成碎片了。
“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吗?”陆向远挪动了位置,紧挨着我坐着,“上天让你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人活下来,却让那些经验丰富的探险者全都留在海洋……”
“所以我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会没事儿。”我情绪有些激动,迫不及待地打断陆向远的话。
我看陆向远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纠结,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不起,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话题,这个话题让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