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愿君忘怀(3)

这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世间人来人往,岁月善待也好,命运无常也好,生生死死总是频繁且不间断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从不会像今天这般痛过。

我将陆向远的手从我的脸上拿下来,与我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格外的凉,好像有种侵蚀骨肉的冰寒从他的指骨里不断地往外渗透出来。

虽然我的手也不热,但是我仍旧想要他手心里能有点东西,不至于会有一种一无所有的空荡荡的感觉。

“陆先生,我真想你刚刚是在跟我开一个很逼真的玩笑。”我靠在陆向远的肩头,说得极缓极轻。

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宁,陆向远是少数我想跟他好好说话的人。

陆向远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当一个玩笑听听就好了。”

我抬眼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弧度坚毅,我的嗓音涩涩的:“可是你能吗?”

“我已经很久不去想她了,每次想她都会是一个噩梦,然后从梦里醒过来之后,我就再也睡不着。她刚去的那几年,我几乎每夜都睡不了觉,神经几乎到了崩溃的境地,只能靠着安眠药入睡。”陆向远明明平视着前方,但是身上好像长了许许多多的眼睛一般,抬起手一点点擦着我眼角继续渗出来的泪,“不过我现在已经好了,不用安眠药也能入睡。你别哭了。”

“我哪里在哭?”我转过身,擦了擦脸上的泪,而后倔强地看着他,嘴硬地反驳。

陆向远张开那只刚刚给我擦过泪的手,拆穿我:“我的手都还是湿的。”

“我是沙眼,迎风流泪。”我把手伸向了空中,感受风的方向,比划道,“风是从这边吹的。”

陆向远轻笑道:“我以后给你讲故事,就在房间给你讲好了,没有风,你也就没有这么好耍赖。”

“我回去给伯父讲故事

,跟你真是难聊天。”我决定由我结束这个越聊就会越悲伤的问题。

我的确很想知道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如果这些事情会让他不自觉就流露出悲伤的情绪,那么我宁愿这些事情在他的心里枯萎,败坏。就算不能,我也希望岁月时间能够将这些事掩藏得深一些,更深一些,直到他想不起来。

我快步走在陆向远的前头,忽然听到背后的声音,虽然有些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陆向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刚刚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所以才没有收敛住力气。”

‘没关系’正要脱口而出,我又想起了我整理的文档,不如借机再完成一件文档里面的事情。

我转身往回跑到他的身边,小声地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所愧疚,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怎么样?”

陆向远眼角一跳,一脸防备地看着我:“你先说说看。”

我一脸无限向往憧憬的表情,激动地说:“美国是极限运动的发源地,滑雪冲浪这些运动我都迷得不行。”

陆向远问:“你想去冲浪?”

我的思维有些跳跃:“不,我想去高空跳伞。”

陆向远无奈地说:“你迷得不行的选项里没有高空跳伞。”

“陆先生,思维要发散,跟上我说话的节奏是需要跳脱一些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善解人意地安慰,“现在跟不上也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会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