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童盯着它们消失的位置——古墓!
难道它们的栖身之地是在古墓里?如此说来,小巫蛮——他们的头领也在其中吧?只是,这位“兄弟”不知为何,一直不现身,可能有它的不便之处。起身向古墓处走去,堤堰平平整整,并没有洞口,墓南侧有一棵粗大的老桑树,树身枯空,往内看果真光滑,看来这便是通道。
为了不影响它们的平静生活,聚会就推迟吧!
那夜在冥门涧松柏林里的经历,他只记得某些片段,雷电,暴雨,夜林,年轻病号……还有一个幻觉:一道幽深的巷子,传来哗哗水声,几间大大的监室,里边出现了一张张阴白的脸,他们或坐或立,手上脚上锁着沉重的铁镣,抽泣声从角落中传来,闪电忽明忽暗,照亮洞壁那奇怪恐怖的冥界图文……
这地方是哪里?
楚江童收拾一下画具回了画廊,只要想起那幻觉就会神思恍惚。
年轻病号是谁?他为什么夜入山间而突然失踪?只有找到他,这并非为猎奇,是需要。
袖子山镇医院。
楚江童将车停在大门外,从后门进入门诊楼。越是医院里人少,越容易暴露自己。悄悄到了走廊中,靠近405病房,脸隐在门框边,本来以为,年轻病号可能没在。一瞧,啊!病床上坐着的熟悉背影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在!和几天前一样的姿势,瘦长的上身背对着门口,笔直地立在床上,盘着腿,臂上的吊瓶管子松松地垂落,形成一条空间感极强的弧线。
他默默地盯着窗外,因为看不到他的独眼,所以没法下定义,猜到那是一只抒情和幻想的眼睛,可惜,自己将他的抒情和幻想只留了一半。
楚江童内心掠过浓浓惆怅,甚至对自己的此次行动感到悲哀和可耻。
够了,应该停止了,凭什么跟踪一个可怜的孩子?他的眼睛只剩下一只,够惨了。
转身离开病房门口,冷冷的“405”门牌,变成一组嘲笑的符号,镣铐一般的“5”,刀刃一般的“4”。——d——楚江童恨不得飞跑出去,这个地方来错了。
“你等一下!”身后或是走廊里传来说话声,听得出,这是对自己说的,而且不全是命令语气,足足有七分的商量。
楚江童停下步子,担心那张冷酷的脸变得温顺和放松,自己的愧疚会加倍的,若是他——最好别让自己看到他眼上的白色绷带。慢慢回头,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真巧,谢天谢地。
年轻病号没有下床,静静地说:“楚江童,啊,我该比你大一岁,能过来坐一坐吗?我想问你一件事,也许过了今天,我们就没法再见到……”
楚江童步子很乱,像进了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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