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阁大学士孙康岭。出身天庆的世家大族,年轻时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脾气也很暴躁,时常因政见上的不同认知,与朝中同僚发生争执。但此人有个最大的长处,就是对皇室忠心耿耿。他少年时曾担任过先帝的伴读。先帝登基后他进入朝堂为官,追随先帝多年。有一次在陪同先帝出外巡视时,遭遇刺客刺杀,孙康岭舍命上前为先帝挡下刺客的一箭,几乎九死一生。因此,先帝对其宠信有加。先帝在位期间,孙康岭是最得其信任的人之一。在先帝颁发的遗诏中,孙康岭名列辅助新皇的重臣之一。
说起来,这文华阁大学士孙康岭为人不算很差,只是他如今年纪大了,还是一味的墨守陈规,迂腐不堪。时常对朝廷现下实施的新政改革持反对意见。甚至有些倚老卖老,不将这年轻的皇帝放在眼,时常在朝上与皇上针锋相对,犯颜直言。冷天玄对他极为不喜,嫌他倚老卖老,顽固不化。早就想找理由打发让他回家养老去。只不过碍于他救过先帝一命,不得不留几分面子给他。对他说的话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听见也装着没听见。
登基之初步履维艰
,苦心经营七年才有如今这般手握朝政大权的局面。冷天玄如今已无法 再容得那帮子老臣在自己眼前指手画脚。他一直在寻找时机,想将这帮子老臣统统赶出庙堂,回家去吃老米饭。省得一天到晚在自己耳边吵吵个不休。
“且看看这老家伙说些什么,再做计较。”想到此,冷天玄冷冷的扫了孙康岭一眼,沉声说道,“孙爱卿免礼平身,有何事要奏?”
未得皇上许可,臣子不能贸然开口,孙康岭这点规矩还是知道的。所以他此时一直等着天德皇帝的这句话。闻言立即大声的说道,“谢陛下!”孙康岭再次叩头之后站了起来。
孙康岭定了定心神,恭声说道,“启奏陛下,臣今日上奏本弹劾刑部侍郎杜宝茗忘祖背宗、不守法习礼,违反道德礼仪。……圣人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有五伦,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父子之伦在五伦之二。然,杜宝茗却妄读圣贤书,不顾人伦,狂妄悖逆,拒不认其亲生父亲……。最可恶的是他隐瞒身世至今,欺君犯上,是为不忠……。”
众人听了,都不仅一愣。殿中顿时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宰相林伟成狠狠地瞪了孙康岭一眼,暗骂他多事,“该死的老东西!什么地方显得你能耐了?我儿子与我如何,那是我们自家人间的事情。那里论的到你来指手画脚?”
看着眼前唱演俱佳、眼泪横流的老臣,冷天玄始终保持着神色严肃,他微微皱眉,似乎没有想到当前的局面。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宽大的龙案之上,心里暗忖,“杜宝茗是林伟成的亲生儿子,在朕这儿可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早些日子,杜宝茗就已向朕坦白交代的一清二楚。只是孙康岭哪里得来的消息?难道是林伟成那个老狐狸?为了逼杜宝茗认祖归宗,才使出这一手计谋?……不,不应该是这样,如此一来。受伤害最大的人是杜宝茗,他林伟成也得不到什么便宜去。……究竟是什么人想渔人得利?”冷天玄往后靠了靠,看着下面激动得还不能平复的孙康岭,眼神更加深邃……
沈云飞大怒,他刚想出声怒喝,却忽然看见郑浩文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开口,他只得将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压下,一言不发地站到一旁。
礼部侍郎柳宗纬站的位置有些靠后,他瞄了一眼队列前头的恩师大人国公陈梦平。陈国公转过头望着他。二人眼光一触,会心一笑。
陈国公瞥了一眼林伟成,捻须暗喜不已,“今日朝会的这场戏,可是自己费尽心计,谋划了好一阵子的。杜宝茗的事儿在朝堂上这么一亮,不仅杜宝宝一派的气焰被打压下去。杜宝茗也没脸再立于公堂之上。就连林伟成也落不了什么好处去。——这事摆明了与林伟成有关,杜宝宝定会毫无犹豫地将责任归咎于林伟成身上。鹤蚌相争,渔翁自然是要得利的。”
这时朝堂下已是一片窃窃之声,郑浩文冷眼旁观陈国公等人的互动,微微一笑唇角却多了一丝讥诮,“果然不出宝宝所料,居然把攻击目标对准了宝茗。好在宝宝对此早做了防范,不然的话还真会被他们坏事。”
郑浩文从队列里往外走了两步立于大堂,向皇帝冷天玄长施一礼,沉声说道,“陛下,臣有异议!孙大人所说有失公正。……杜大人之所以离家出走,完全是迫于无奈。只因他与生母在家中遭奸人诬陷时,生父不仅未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