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士留着长长的胡子,好像染着无数的笔墨;人到中年,已经迈入宿儒的行列,在这也敢开口:“路某若是作弊,立刻投湖自尽。”
傅良斌早吓住了,被自己女儿吓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殷一修是老太傅的侄子,路铭士是八皇子应该争取的宿儒,这下把人都得罪了,坑爹啊。
周芣苡抢先开口:“让几位高士因本郡主受辱,给几位赔罪。几位也不用急,本郡主正有一诗;大哥,我说你帮我写。”
周芣苡恭敬行礼,殷一修和路铭士都赶紧避让,心里非常舒坦。
其他人都点头,郡主这才是贵女该有的样子,不知道还能因此作出什么湿,更期待了。
之前不少人表演书画,因此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周邦正过去执笔准备。
周芣苡摆出小才女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念道:“这是一首七绝。牡丹国色争天下,荷花映日犹自矜;不知深山与空谷,幽兰静默松篁青。”
殷一修当即喝彩:“好!”
路铭士捋着胡子颔首:“松篁青,清者自清,好,好。”
白函请教:“‘荷花映日’此句怎讲?”
周芣苡应道:“本郡主记得有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还有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见荷之矜持。”
路铭士忙行礼:“郡主一语
令路某茅塞顿开。荷之矜持,终不如松篁之随性自然。”
周芣苡汗一个,忘了路铭士素有清莲之称,还好真高士不计较。
其他人也慢慢回味。诗华丽与否不重要,这立意很重要,渐渐能品出不少滋味儿来。
二公子赞:“小郡主蕙质兰心。”
文璋作证:“这当是郡主自己所作,在下敬佩。”
傅昭亮大急!大怒!怎么可能,一个草包,怎么可能作出这么好的诗!
她冲到周芣苡跟前大吼:“剑!一定是他们作好让你念的!买诗、买画之类不要脸的事本小姐听多了,这骗不了本小姐!”
傅昭亮几乎疯了!她实在无法忍受,草包骑在她头上!大红的衣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烧的她满脸通红眼睛也发红,脑门出汗头发微乱,样子看着更疯狂。
乔丰收、书滴忙护着周芣苡退后,兰霈泽、楚林泉等跟着退让。
那边陈玄龙季、二公子等也退后,傅昭亮输红了眼想和周芣苡动手开撕,那就撕吧。
围观的不少人忙往门口闪,一切以小心谨慎安全为上。
场面有混乱的趋势,高手等也警惕起来,谁知道有没有人会趁机捣乱。
大家表现很好,只剩下傅昭亮一个人在中间,越来越疯狂,脱了斗篷蠢蠢欲动。
赵世隆忙过去抱住傅昭亮,又怒斥周芣苡:“你做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傅昭亮疯狂好像找到发泄口,一把拽掉表哥蟒腰带,再拽开自己裙子,用力在表哥嘴上咬一口,又扭头吼周芣苡:“是你!一定是你害我!”
周芣苡退的更远,一脸茫然:“害你?怎么害?”
大家都静下来,诡异的看着,这是要表演激情大戏给大家欣赏吗?
赵世隆莫名其妙也浑身燥热,抱着表妹小嘴咬一口,撕开她衣服在脖子又咬一口。
傅昭亮撕开表哥龙袍,一边大叫:“下药,你
“下药,你一定给我下药了!你这个剑!”
周芣苡很无辜:“下药?什么药?”
傅良斌和夫人急的吐血,急忙要冲过去救下女儿和外甥。
傅六小姐、方婉妗、几个俏丫鬟等突然将他们推倒在地,猛冲过去一块扑倒赵世隆。
赵世隆年轻、血气方刚,药性又太烈,已经撑不住化身为狼,开始疯狂。
傅昭亮大受刺激,凶狠的将别人推开,疯狂嚎叫:“表哥是我的!皇后是本小姐的!你们谁都别想,否则要你们死!”抱着表哥脑子又清醒片刻,朝周芣苡吼,“迷那个剑药!明明本小姐下到你身上,一定是你害我们!”
周围更安静,众人诡异的看着傅昭亮,这是害你,不是成全你吗?
赵世隆像只狼,将傅昭亮扑倒,两人叫的多销魂。
昌颖公主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冲到周芣苡跟前怒斥:“你怎么这么狠毒?”
泰王上前拦住他妹,再问周芣苡:“郡主有什么要解释吗?”
周芣苡很受伤很委屈,想了好一阵,等傅昭亮回光返照恢复最后的清醒,才软绵绵的说道:“不知道。本郡主不知道要解释什么。若说傅七小姐给本郡主下药、本郡主为何没事,那是因为,本郡主带了护身符。”
她侧身躲在书滴背后,从怀里拿出一方罗帕。
众人好奇,郡主这时候要给谁送定情信物么?和护身符又有什么关系?
罗帕打开,是一副大公子受难图,大公子受了七刀十三箭,依旧星眸明亮的看着世人。
“逸公子!”沈翠筱尖叫,“大公子受难图,我也有!”
“我也有!”不少小姐附和,纷纷从怀里掏出来,“这真的很灵!”
众人忽然一齐看向二公子。
※※※
二公子深深的沉默,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看向陈玄龙季。此事一出,回头大家提起今天的事儿,估计都是说逸公子如何,顶多再说小郡主怎么样。顺带的可能会提到陈氏如何阔气,何时再分大家一点。人情、感激?早被逸公子骗光了。
陈玄龙季刚好看向二公子。那名为“大公子受难图”,也是将火氏钉在耻辱柱上。
周芣苡看这一对难兄难弟基情四射,盟友关系有危险啊。
这两个幕后大佬和傅家的盟友关系也很危险,看着赵世隆和傅昭亮在地上激情也不管。
傅良斌总算爬起来,让人赶紧将女儿、外甥弄走,还有六女儿和方婉妗等。经此一事,傅昭亮彻底毁了,底裤都被撕破了。
昌颖公主咽不下这口气,威严凌厉的盯着周芣苡:“下药的事先不说!”
泰王打断她话头:“这事必须说。傅大人作为刑部侍郎,觉得此事当如何决断?”
傅良斌瞬间老了十岁,黑着脸盯着周芣苡不甘。
昌颖公主怒:“六王兄,你想怎么样?”
泰王应道:“父皇命孤王负责今日之事,若静姝郡主报案,孤王将秉公执法
。”
傅良斌咬着牙开口:“大家都看到了,刚才小女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请郡主恕罪。”
周芣苡将大公子受难图认真仔细的又看一回,明英女工确实好,将她气质完全绣出来了,帅的差点认不出来。她小心将自己收好,大方应道:“本郡主不怪罪。只是傅七小姐会咬人,你们以后要将她看紧点,别咬了别人。”
气氛一时极诡异。年轻小伙等猥琐贱笑,小姐贵女们低声取笑。
傅良斌差点晕掉。这能乱咬人吗?又不是秦楼女子。
昌颖公主怒极:“这事都不要说了,周芣苡你少装模作样!现在说你作弊的事!”
周芣苡问傅良斌:“她神志清楚吗?”
泰王抢话:“她还小,不懂事,请郡主恕罪。”
周芣苡认真将昌颖公主打量一回,是好小,胸小还没腰,好在脸还行。
昌颖公主捂着胸部几乎暴走!什么事也比不上自己的胸!她怀疑六王兄是故意的!
其他人都没她自己敏感,正想着她比郡主还大;忽然回过神,齐刷刷全盯着她胸部瞧,还真不如郡主两个小桃子看着青涩可爱。
周芣苡也被人看了,赶紧改变画风:“公主虽小,但她意思本郡主明白。正好,本郡主刚才又得了一手,请诸位指点。至于有人想怎么说,就说去吧。”
路铭士忙说道:“郡主聪明灵慧,不用同愚顽之辈计较,快念来听听。”
李湄插话:“今儿赏梅,不知郡主可有咏梅的好湿?”
昌颖公主气头上强行控制住,附和:“不错,今儿是赏梅,必须与梅有关才算。”
周芣苡看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宇宙开了一个神秘的黑洞。
昌颖公主吓得一头冷汗,生怕落得与傅昭亮一样的下场,莫名的就怕了。
恒王、颜回风等继续捧杀,将周芣苡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这等绝世才女若是淫不出一手咏梅好湿,还不如去跳未央湖。
周芣苡觉得他们都是大湿仙、湿圣、湿鬼、湿魔,否则怎么说的这么顺口?
乔丰收、周邦正、书滴、泰王等都不吭声,二公子依旧沉默。
围观的也看着,气氛莫名诡异,有人看着好傻。
恒王、李湄等说够了才反应过来,赶紧停下,看着周芣苡。
周芣苡无辜
周芣苡无辜的道:“忘了。本来想好的,你们说半天,本郡主脑子都乱了。”
周依蓉过来插话:“刚才陈公子说,六妹妹表现的好,要送她礼物的,是不是也忘了?”
众人唰一下全看着陈玄龙季,你的礼物,快点!不如将那匹马给郡主好了!
陈玄龙季很大方,给就给,别人没得抽奖正好找小郡主,这是仇恨转移;再说小郡主收他一匹马,不得记着他人情?他点头说道:“本公子在考虑,刚才小郡主的诗非常好,不如将这整匹马都送给小郡主。”
周芣苡愣了一下,眨眨眼睛:“是这整匹马么?”
陈玄龙季发现她眨眼睛时挺可爱,心情愉悦:“不错,小郡主喜欢吗?”
周芣苡点头,这一匹完全用宝物做的马,能换几十匹蒂拉马;大眼睛四周扫一圈,喊:“赈灾基金有人在吗?”
“有!”一声天籁,从九天穿越寒风冰雪飘然来到冬隐阁。
昭王,一身龙袍,高高的个子,气势上压倒众人;和他祖父一样的凤眸,和他娘亲一样的瓜子脸,和神御风一般的脚步,片刻飘到周芣苡跟前。
周芣苡大眼睛呆萌的眨呀眨,脑子里盘旋着苏妲己初进宫的画面,因为都是狐狸精?
昭王几年没见依依了,真想抱着好好香一个,大家能否回避一下?
周芣苡瞪他一眼,流氓,抬手指着蒂拉、那个宝马问:“听说有些地方雪灾严重,本郡主将这匹马捐给赈灾基金,行不行?”
昭王点头,依依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可以。郡主太善良了。”
周芣苡羞涩:“反正本郡主不缺什么。”
泰王在一旁想,你就是偶尔有点缺德,拿着陈氏的宝物,转手做了大善人。
陈玄龙季差点吐血。做好人他自己不会吗?他一直准备着呢。结果转眼就成冤大头了。这还是在他的主场,比抢风头砸场子更可恶,他能将宝马收回吗?
昭王下令:“来人,将这搬走。郡主要留一两件玩吗?”
周芣苡摇头,捐了还留什么,快节奏的继续:“本郡主的诗想起来了,也是七绝,大哥帮我写。桃红荷艳桂飘香,瘦梅独面冷风寒;莫怨苍天太薄幸,一阁华耀与君欢。”
众人被捐马震惊的还没回过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诗念完了。
希勒带着一帮人进来,用箱子一装,抬走,动作貌似忒熟练,众人愈发目瞪口呆。
“等等!”沈翠筱喊着跑过来。
“何事?”昭王问。
“我把这也捐给赈灾基金,行吗?”沈翠筱拿出一枚玉佩、
一对银镯子和一只金锞子。
陈玄龙季脸色黑透,咬紧牙关一头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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