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朵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去戳破了他的防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去挖掘你的过去,我只是——”
好奇是有一点,但她不会因为一时的好奇去探究别人心中的禁地,自以为能包容一切,她只是爱他,希望他可以与他一起分担那段让他至今仍旧难能释怀的沉重过往。
可是他现在这样——
“只是什么?”
见江心朵说不出话来,范仲南却变得盛怒起来
他向前几大步,一把抓起她的手,“是不是因为我承认动手杀过人,所以你也害怕了?所以想要知道我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范仲南,你冷静一点。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的误解让她心痛又难过,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她?
“没这么想?那为什么要转身就走?你也觉得我双手沾着血,觉得我污秽不堪的,是不是?”
“我没有。你能不能放开我,好痛。”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扯痛。
如果他还没有准备要说,她不会逼他,但他现在情绪这么激动,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放开?痛?你怕了是吗?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毕竟这么多年没动过手,想要杀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甩开她的手,后退两步,厚实的胸膛因为情绪而起伏。
她心痛的望着他,忍住即将压眶而出的泪水,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范仲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会这么想你。你不愿意说,我可以等。这么多年,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还少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朝她吼完后,她转身往房间里跑。
再也不想理他了,他根
本什么都不懂!
懂,不仅仅是体现在语言上,而是心灵的相贴。
他不懂,在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情之后,她仍旧选择站在他的身边,为的是什么?
她想要做的,不过是他人生的牵手伴侣!
陪着他一起经历风雨,走过坎坷,心贴着心,一起变老。
而他,却连最基本的信任也不给她!
混蛋!混蛋!混蛋!
范仲南,你是这个世上最混蛋的男人!
江心朵彭地关上房门,范仲南也没有追上去,转身往楼下走!
却在转角处看到了两个孩子惊慌失措的脸。
他伸手抹了抹脸,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才一手抚着一个孩子的头顶,用最平常的语气开口:“爹地还有公事要处理,晚上你们陪妈咪吃饭。”
说完后,不管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看到他们吵架,他大步地离开。
看着爹地离去的背影,江品萱扁着嘴看着哥哥,泪光涟涟,“哥哥,爹地妈咪真的吵架了,怎么办?”
“妹妹,不要哭。”范逸展把急得快掉眼泪的妹妹搂进怀里,“我打电话让sara过来。”
——
范婉媛接到两个孩子的电话后,急冲冲赶过来。
江心朵却在房间里,说要一个人静一静不愿意与她多谈,她也不好勉强她。只是,询问了管家及两个孩子之后,她已经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吵架。
这么多年过去,fran果然还是不愿意去正视面对那些事情,在面对心爱的女人时更是退缩得厉害。
可是,她对代替他把那些事情跟朵朵摊开来讲吗?不行。
女人在乎的不是她爱的那个男人曾经经历过什么,而是他愿不愿意与她共同承担那段经历。
一向大男人主义的他,或许认为没有必要,可女人的心思,他根本半点不懂。
如果不是在两个孩子还有范雪真面前,她真想骂他蠢!
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打了电话到公司去,jas说他早就离开了,问了洛岩,也说没见到他,而他自己的私人手机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到底去哪里了?
两个孩子看着她凝重的表情,不由得更担心了。
“sara,爹地会不会有事?”范逸展两道剑眉拧了起来。
“我也担心爹地耶。”
面对两个孩子的担忧,范婉媛脸上露出安慰的笑,有两个这么懂事的孩子,他还想怎么样?
“不会的,爹地是大人了,有什么事情他会自己处理。”范婉媛摸摸他们的小脸蛋,“你们上去把妈咪叫下来,开饭了,好不好?”
江心朵就算是心情再不好,再想一个人静静,可是也不可能让两个孩子担心她。
下楼来,与他们一起用了晚餐,再陪她们回楼上看书,洗澡,然后睡觉,她始终不愿意与范婉媛单独谈谈她与范仲南的事情。
她是真的不想谈,而一直到她回到房间,洗好澡躺在床上,他都没有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她也不主动打给他。
他需要冷静,她也要。
那便如同这几天一般继续各自冷静好了。
可是,她躺在床上许久却怎么也无法入眠,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她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回墨尔本。
“朵朵,怎么了?”江母很快接通了电话,有些奇怪女儿这么晚才打电话给她。
“妈,还在看电视?”江心朵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准备睡了。”江母一边回她一边把电视给关掉,客厅里恢复了夜的宁静,听到女儿那边沉默着不说话,她又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仲南的公司还有问题?”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关注着财经频道,新闻上都说没事了,那朵朵怎么会半夜睡不着打电话回来给她?
“公司没事。”江心朵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把其中一个枕头捞进怀里,鼻腔里吸入的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这几天他们是不说话,可是却每天都睡在一起,当然是各睡各的,不过,今晚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想把枕头给丢出去,最终叹了口气又搂进怀里。
“那是你跟仲南吵架?”江母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她妈怎么那么怕她跟他吵架?江心朵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跟她妈说起这段时间以来,她所被迫知道的关于江家的那些事情?
虽然江家已经不在了,可她觉得妈妈是有权利知道的。或许自己也是想找个人可以听自己讲讲这些让她不安又烦闷的事情,而妈妈是最合适的倾听者。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妈讲?是不是小航在那边做了什么错事?”江母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儿子拿了那张有范仲南签字的支票是去找当事人对质,所以朵朵才会这么的为难?
她后悔了,那张支票不该留的!真的不该。
她妈知道小航在这边做
的事情?江心朵也惊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起那件事,而是转而开口道:“不是小航。我在这边见到了大妈,还有靖文……”
借着电话,江心朵把最近她所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告诉了江母,除了江远航偷范仲南印鉴的事情,她不想她担心太多。
妈妈的一生好不容易现在平安稳定了,不该再为他们两个孩子担忧太多。
听完女儿说完那些事,江母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许久许久没有出声回应。
“妈,你怎么了?”江心朵担心她妈是不是被吓得出心脏病了。
“妈——”江母没回应,江心朵又叫了一声,这次,音量明显是高了好几度。
“妈在听——”江母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似乎未能接受那么多的事情,特别是谢亚丽母女给她的震憾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