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老爷子一阵激动之下,便难免说漏了嘴。
“爷
爷你刚刚说什么?”陌斯晋也不躲了,任由他的手杖落到自己肩上。
其实真心不痛,老爷子也就第一下下了狠手,接下去也就意思意思作势欲打罢了。
“就你这点年纪这耳朵就不好使了是吧?我有说什么吗?还不快给岩岩削苹果?没见他想吃吗?”
见陌老爷子顾左右而言其他,陌斯晋抓过果盆里一个已经清洗过的红苹果,直接丢给了岩岩:“带着果皮吃营养好,乖,自己咬,别来烦表舅。”惹来岩岩一个白眼。
心里头想着事,陌斯晋并不在意。
刚刚老爷子的话,他不可能没听清。
可老爷子那番话,究竟是玩笑,还是曾经发生过,他无法确定。
沈雅曾经拿着一堆床照上门威胁老爷子?
什么床照?
他和她的?
不……她不是那种人,更何况他心里头还是有分寸的,也管好了自己的老二。他去见她,不过是为了了却当年年少时的一个遗憾罢了。
“爷爷,您跟我说句实话,当年,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想到那些床照里头他埋在那女人的身体里的享受样,陌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究竟知不知道当时的他好不容易才将那么好的媳妇追到手,结果却玩出了出轨。可惜了他那么好的孙媳妇就这样没了,也不知道以后谁家有幸能娶了他看中的孙媳妇。
“你自己做的好事别来问我,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给我翻腾出来没任何意义,只会让
tang我们陌家丢尽脸面!”
中午时分。
陌希陪同jas夫妇在t城的美食广场闲逛。
按理说,重要来宾,作为东道主的中方不该将他们往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带。可人家来中国,也纯粹是以领略中国文化为主,参观游玩城市,自然少不得要领略美食文化。
更何况外国人在中国公众的观念里,面部大抵辨识度不高。
t城每年游客量本就不少,国外人在t城工作的也不在少数,这年头中国人早就习惯了身边会时不时出现国外人面孔,所以也不怕jas夫妇的出现会引起什么国外人效应。
刘教授在同声传译这方面造诣极高,陌希充其量也只学了个皮毛。
好在不是什么官方正式场合,不需要那么高的要求,何况纯粹只是逛街吃美食,这种地方,作为x城和t城的政府领导,当然不能够随随便便露面了。
所以中午逛这边的时候,政府方面只派了一个司机跟随,全权由刘教授和陌希负责陪同,解说一下当地美食文化,带他们尝尝鲜。
jas先生大概五十多岁,虽然不是政府官员,可在商界中的影响力却是强大,在当地属于有名的商业权贵。举手投足中尽显绅士风度以及一个商人敏锐的洞察力。
此次他似乎有意在中国投资,进一步打开中澳两国市场。他的发展计划得到澳方当地政府的支持并致电中方,这才有了中方官员的热情接待。
“虽说这儿是t城,可美食广场上的美食却是融合了中国各个城市的有名小吃,甚至连韩日等国的小吃也被中国人引入。”
jas夫人的母国是意大利,作为土生土长后来嫁到澳大利亚的意大利人,她的英语口语只会最简单的日常用语。所以为了让她感觉到适应,陌希为她介绍起来便用的意大利
语。
刘教授一边和jas先生聊着,一边关注着陌希这边的情况。
瞧见她游刃有余时,露出满意的笑。
一行七人,司机在停车场内等着,jas这边的三名随行人员则缓缓地跟在四人身后。
“osy,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不得不说,女人天生对衣服和美食没有抵抗力。
jas夫人对中国的地道美食仰慕已久,前几天游历时偶尔也有尝到,可大多数则是中方安排的规规矩矩的饭局,且以他们的风俗礼仪为主。
如此这般,享受的乐趣便减少了。
“这儿融汇了中国多地美食,不知道夫人您偏好的口味如何?对偏辣的食物能接受吗?”
jas夫人风趣地耸肩:“每次自己做披萨时,我总往里头放许多胡椒粉和辣椒酱,osy你觉得呢?”
“既然如此,我向您推荐我个人挺喜欢的老北京鸡肉卷和重庆酸辣粉,福建沙茶面也很不错。只可惜这儿是t城,到底不如他们本地的做得地道。就说这酸辣粉,好多地方配方不一致,口味实在是不敢恭维。夫人,今天中午的主食不妨以沙茶面为主,面汤醇厚浓郁,绝对能令您回味不穷,等用完正餐咱们再去买其它小吃,像灌汤包、豆腐脑、鸭油酥烧饼、烤土豆、烤鱿鱼、烤鸡翅鸡腿等……”
既然是介绍吃的,陌希便不会特意将那种容易囤积脂肪的小吃略去。
吃就要吃个尽兴,若总是因为担心女性最关注的减肥问题而
犹豫不决,那么她便索性不要来了解中国文化。
不过,该提醒的陌希还是会尽心提醒:“太过于油腻终归对身体不好,在中国,三高人群基本会极为小心地控制每天油腻食品摄入量。”
美食行程结束之后,一行人又坐着加长商务车往t城有名景点进发。
t城地处南方,依山傍水的环境令它得天独厚,单单是山岳便可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每年慕名前来的游客不计其数。
“中国人即使不迷信,可逢年过节,总喜欢来庙里烧香拜佛。尤其是开年的第一炷香,大伙儿都是牟足了劲,甚至不睡觉也要抢夺。”
妙云寺(杜撰寺名)坐落于半山腰,来往香客络绎不绝,甚至还能够瞧见好些慕名前来的国外友人。
陌希为一行人简单用英语介绍着,又怕ja夫人听的时候可能产生歧义,单独与她用意大利语交流一番。
“刘教授,中国有句古话叫名师出高徒,你这个师傅教导有方啊。瞧瞧你这个徒弟,单单今天让我夫人笑的次数,就足够让我送她一座金山来答谢了。”
ja爽朗地笑着,看来对于他的夫人是爱得很,见到她笑,便由衷地朝着刘教授调侃起来。
“那都是徒弟自己学得好。我这个做人老师的可不敢居功。”
微风拂过,陌希的发丝随风而动。她将发勾到耳后,笑起来的容颜,纯粹而美艳,竟能山中一众风景黯然失色。
手机铃声响起时,她朝着几人抱歉一笑,拿着手机到远处接听。
苏衍止的来电,她担心是岩岩出了什么事。
所以一接通她便急急问道:“是不是医生说了什么新情况?”
另一头的苏衍止一怔,完全没料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你不在医院?”琢磨过味来,他问道。
陌希答应刘教授出来陪同jas夫妇的事情她也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才临时决定的。正好陌老爷子和陌斯晋过来,便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至于苏衍止,他一大早便匆匆赶去了公司。
她不可能刻意打电话过去告诉他
这件事。
而且,她和他之间,有必要什么事她都向他汇报吗?
“上次我说过,帮教授一个忙。今天抽空外出了一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陌希想到岩岩,不免说道,“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你晚上早点回去吧。虽然岩岩有护工照顾,可……”
可?可什么呢?
可自己人照看着,总比护工照看着让人放心?
陌希等到开口之后才意识到,苏衍止照顾着,她同样不放心。
单单是他和岩岩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就不容人乐观。
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就是苏衍止每次都只是嘴上说揍岩岩,碍于岩岩身上的伤,根本就不敢动真格的。
“今晚有个酒会推不开,我得出席。岩岩那边我会让护工多注意的。”苏衍止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着措辞。再开口时,他嗓音优雅了几个度,添了一抹耐人寻味的邀请意味,“你陪我一起出席一下酒会吧,礼服丹尼斯会给你送过去。”
说真的,自从两人结婚,陌希和苏衍止一起出席的公众活动屈指可数。噢,不,或者说,次数等于零更为恰当。
若不是他和洛婳的绯闻闹大衍变成丑闻,恐怕她这个正室还不会被媒体曝光出现在公众眼前。
此次苏衍止竟然邀请她一起出席晚上的酒会,郑重的样子,倒是让陌希不明所以。
给外界一个两人很恩爱的假象吗?
车祸事件后,黎叔和岩岩的报导疯长,大多数报导都是捕风捉影没有警方的证据支持。可也正是因此,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更受到所有人的瞩目。
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两人目前的心境,是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最关心的也最想捕捉的。
如果陌希料得不差,今晚的酒会,必定会有记者。
即使进不了场子,可围堵在外头给众人拍照采访上几段,必定不算难事。
苏衍止他此刻邀请她一起出席酒会,该是想要做足表面功夫。
“你从公关部找个人做你女伴吧,或者再不济挑个你心仪的洛大明星?反正是逢场作戏,公众场合的女伴而已,大家都了解的,不会做些无谓的险恶揣测。”
此言一出,陌希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那头的气氛一凝,似乎有些冷。
倏忽间,便是一阵起哄声。
“苏总,是不是总裁夫人还在为小少爷的事情伤心没同意啊?”
“这可不行,苏总您可不能作弊,您请不动您太太,必须得罚。”
“说好的烈酒呢?这还最豪华酒店呢,居然都没准备个伏特加……”
那头的喧闹,让陌希一下子恍惚起来。
从话语中,她明白过来,敢情苏衍止这是和员工们打起了赌。
这是还在饭桌上?
新年开业第一天,闹了一次全员聚餐?
“苏衍止,你居然和人赌这种事情?”她的声音不免拔高了几分,可知晓她的人便会明白,她声音虽然拔高了,语气却显得有些不足。
毕竟她这是当众给了苏衍止难堪,打了他的脸,让他在下属面前丢了份子。
只不过她是真不明白,什么时候苏衍止随性到居然和下属赌这种事?
“老婆,你老公的里子面子都被你一句话给掉没了。难不成你是想着外头丢你老公的人,到家里头就用其它的方式弥补?”
包场的地方,一张张桌子上乌烟瘴气。
有些话可以当着下属的面说,可有些话,苏衍止自然是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和她说。
油腔滑调起来的苏衍止,陌希有些招架无能。
“我还有事,挂了。”
冷着脸,她刚要挂断,似乎听得另一头的苏衍止埋怨了一句什么。
毕竟是半山腰,信号有些不好,她又着急挂断,也没听清。
等到她重新走到jas一行人身边时,便收到了jas先生隆重的邀请。
“osy,今晚是我在中国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我和我太太就得结束在中国的旅程返回澳洲。所以,请你务必赏光参加我和我太太今晚在酒店举办的arty。”
夜色旖旎,灯火辉煌。
鹤顶酒店。
jas先生举办的arty定在鹤顶酒店七楼。
陌希原本还好奇他的亲朋好友基本都在澳洲,怎么会在中国开arty,对于他所邀请的
人存着疑惑。
等到她进入会场,一个个商业周刊和时政杂志的人物出现在眼前,她才明白过来。
此次jas来华的主要目的还是商业交流,打开中澳经济大门。
在他即将返国的最后一夜举办这样的arty,无可厚非。
处处都是衣香鬓影,趁着arty三五成群地聊着。
陌希踩着高跟步入会场时,瞬间收获了无数人的眼球。
一袭浅绿单肩小礼服,尽显玲珑凹凸的身段。走动间裙摆舞动,融汇着春的气息。
轻扬的面庞,自信而优雅。精致的淡妆配合着闪亮的耳坠,侧影沉静,线条流畅而优美。
清新却不艳俗,美丽却不逼人。
女人似乎总会下意识寻找发光点。
尤其是在穿戴方面。
攀比各家的首饰。
当被全场不少男士青睐的陌希被从头到脚品评了一番之后,有人不免集中到了她的手上。
“怎么也没见她戴戒指?”
“这里头估计有猫腻。没见到刚刚苏总来的时候带的是其她女伴吗?”
“不会吧!难不成是两人婚姻不合?”
“还真的有可能,要不然前阵子传出来苏总和那个洛婳的事情不会闹大。”
“这年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瞧不透了。”
……
遭受着身旁八卦女士们的激烈眼神,又遇到单身男士过于炽热的眼神追逐。
陌希在第n次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和几位男士的交谈之后,忙走到不起眼的角落。
手中执着一杯红酒,她并没有喝。
而是淡然地瞧着那红色的液体。亦或者,是通过那红色的液体瞧着什么。
苏衍止曾送过她两枚戒指。
一枚在两人地震中死里逃生没多久后,被她遗失了。
另一枚,则是在两人领证前,他那不能称之为求婚的求婚。出租车内,他将一个戒指盒强行塞到了她手中。
她与他其实都不怎么戴婚戒。
当时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没有公之于众。
后来嘛……
也许都习惯了吧。
只不过陌希却知道自己不怎么戴那枚戒指,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当年她弄丢过一枚戒指,她只是下意识不想再弄丢一枚罢了。
好歹那么贵的钻戒啊……
鹤顶酒店的顶级不是常人所能够想象的。
担得起行业内老大的酒店,自然在客户需求度方面更加符合人心。
偌大的会场,又单独辟了一间会客室。
外头是纸醉金迷衣香鬓影,里头,苏衍止和jas各坐一方。
长久的寂静,两人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率先打破那份让人尴尬的沉默。
不动如山的局究竟如何解,站在旁边伺候
的人,却是不敢触碰,更不敢尝试去解。
“不愧是苏总,年少有为啊,年少有为啊!”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最终是jas率先打破了僵局:“苏总的条件我答应了。”
自此,一场硝烟弥漫的攻防战,双方达成一致协议。
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苏衍止站在顶峰,成为中澳两国经济大门的掌控者。
会客室的门一开,相比于刚刚的剑拔弩张,外头呈现的,便是另一个旖旎的世界。
早有苏衍止今天带的女伴走上前来,将红酒杯递向他。
接过,苏衍止轻晃杯中的液体,却并没急着喝。
“听说苏总有位贤内助,两人一起在衍丰集团共事。想必这位就是苏太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