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他目光不定:“嗯,它……是避孕药。”

陌希了然。

这便对了。

医生从未说过她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之类的话,他却在每次没有做防护措施之后给她服用紧急避孕药,目的不是很清楚了吗?

是他不想要她的孩子。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她的声音有些无力。

苏衍止就这般瞧着她,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抠出一粒药丸,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意思,不言而喻。

他还是不放心,要亲眼看着她吃下去。

“放心,无论我生谁的孩子,都不可能生你的。”

接过,这一次,陌希没有迟疑,竟是硬生生将药给吞了进去。

甚至连他递到手边的水都没有喝。

苏衍止手上拽着那盒药走了出去,手劲之大,似乎要将它揉碎。

临出门前,他却回头:“陌希,我上次说过的话,你没忘记吧?”

陌希,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是我儿子的妈。仅此而已。

这句话,陌希又怎会忘记?

眼见得苏衍止离开,黎妈对于这小两口突然之间的翻脸摇头叹息。

少爷他,怎么能给小希吃紧急避孕药呢……

这不是伤人吗……

打扫刚刚被砸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黎妈瞧见那粒滚落到床底下的药丸。

鬼使神差的,她捡了起来,塞到了自己的围裙兜里。

从东京直飞t城,左淮南风尘仆仆,万岑一路跟在他身边,身上是偌大的行李箱。

“左少,其实您父亲也是为了您好,您不该与他置气。”

万岑劝解着。

身上的长款风衣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左淮南唇畔却划过嘲弄:“是啊,他和我母亲,做什么事情一向都是本着为我好的念头。即使两人一个伦敦一个东京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可这配合的默契程度,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改变。”

万岑还想再说,左淮南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瞧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还不悦的心,倏忽间因着这通来电而柔软了起来。

“爸比、爸比、爸比,在不在啊在不在啊在不在啊?”

一连三个“爸比”,一连三个“在不在啊”,可想而知,另一头的小家伙对他的思念。

唇上染上笑意,左淮南轻应:“在。”

“哇!”似乎是难以置信电话居然被接通了,岩岩显得有些激动,左淮南瞧不见的视线里,岩岩捧着小手机蹦了起来,“爸比你闹失踪了吗?为神马岩岩一直打一直打都打不通呢?”

在伦敦和东京,左淮南直接将这个手机号给闲置了。

直到飞回t城下了飞机才开机。

“爸比没有失踪,岩岩,爸比现在去见你

好吗?”

“好啊!”小家伙立刻便兴奋地应道,可一想又不对,“可岩岩现在在爷爷家哦。爷爷好像和坏爹地一样不喜欢我叫你爸比。”

摸了摸脑袋,岩岩眼睛骨碌碌一转:“爸比你等着,岩岩想办法溜出来!”

横店。

明清宫苑。

洛婳与晏尊再度联袂合作的新剧本讲述的是古代未知王朝的探案传奇。

为了这部剧,她赶赴横店。

“你是在朱王床榻上唯一一名躲过谋害的妓子,那种死里逃生之后所要体现惶恐却又后怕的风情,要努力展现出来。”

又被导演耳提面命了几句,洛婳准备就位。

朱钗环佩,袅袅娉婷,婀娜的身段,裹胸袭身,轻纱朦胧地遮掩住那白皙的肌肤。

“我姐的烟瘾太大了,每次我去见完她,这身上总是被沾染得不行。你多劝劝她。”

晏尊饰演的朱王紧搂着她的腰肢,摆出动作准备就绪:“只有你劝才有用。”

“action!”

辉煌的宫殿内,火烛摇曳,朱王榻上共计六名妓子,唯独饰演孔裳的洛婳因着在入睡时被朱王紧抱在怀而免于一死。

一场戏下来,晦暗与恐怖凝重的气氛渲染,等到导演终于满意了,几人都已经累惨。

化妆间。

ike将手机递给洛婳。

“刚刚你母亲又打过来问你拍戏的进度。”

洛婳并没有接过手机的打算,只是对着镜子卸妆。

突然想到什么,她眸中闪现笑意,唇畔微勾。她将手机接了过去,拨下一个最熟悉不过的号码。

“衍止,上次你说的给我妈介绍专家看眼的事我一直因为拍戏没来得及顾上。明天我向剧组请假,晚上你来紫金公寓一趟咱们一起吃顿饭商量一下吧?”

并没有提自己的公寓,而是提的有洛母住的紫金公寓。

洛婳知道,唯有这样,他才不会拒绝。

123、不会吧!你……你居然还真的那么大气‘敢作敢当’啊

乌云滚边,晦暗来袭,外头的大雨打在窗上,寒冷侵袭。

住院部二十五楼的楼层有些高。坐在窗边的轮椅上,陌希感受着外头的雨疏风骤,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

医院楼下,车与人不少,花花绿绿的雨伞,撑起了一幅幅绚烂的图。

雨水打在窗上,继而滑落,陌希的手上摩挲着项链上的怀表纺。

一遍又一遍,指腹触及那层坚硬的金属质地,仿佛能借此,触及她的母亲。

镶嵌有红宝石的怀表,表链由银色缀有紫水晶的项链取而代之。

红宝石与紫水晶的组合,极为罕见。

是以,陌希才会那般肯定这便是自己母亲留给她后来不翼而飞的那条项链瓯。

然而,一般的怀表,无论是用手掀起表盖还是用手按压凸起的小点,都可以将表盖打开。

可她手上的这条,依旧是纹丝不动。

触及上头的每一丝纹路,企图找寻所谓的开关,一如多年前她所尝试的,却是毫无进展。

母亲至死都要让她留着的这条怀表项链,里头藏着的东西,她却一直不能查看。

“我的好表妹,这是思春呢还是发呆呢?我敲了那么久门也不让我进来?”

外头滂沱大雨,可陌斯晋进来时,除了鞋子上有些湿意,衣服上竟然干干爽爽,丝毫没有被大雨波及的痕迹。

将手上那把黑色的大伞随手往门边的篓子里一塞,他鞋子在门口的垫子上轻踏,意思意思地擦去上头的水渍,随即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倒是奇了怪了,你在伊家出事,还是我搭的手帮着苏衍止将你从二楼给弄下来往医院送。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医院?”

视线落在陌希那条被毯子盖住的石膏腿上,陌斯晋眯了眯:“我是觉得吧,你不过就是伤了腿,又不是残了废了,这不是马上就能生龙活虎了吗?所以也就懒得来医院看你了。可爷爷那边嘴里头不说,心里头可是不乐意了。三番两次朝着我摆脸色,一副非得把我往医院赶的架势。”

闻言,陌希握着怀表的手一紧。

外公……

回国至今,她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许是还无法忘怀母亲被赶出陌家时外公的残忍,又许是,如今一事无成乃至婚姻都出问题的自己愧对甚至羞于见他。

“你说说他,自己关心你却不愿意说,自己想来却不敢来,非得把我给指派过来给他探消息。老头子他就别扭着吧。”

陌斯晋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喋喋不休地说道起来。

陌希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让老人担心了,只能嘱咐道:“你回去帮我告诉外公,就说我腿没问题,能跑能跳,估摸着还有十来天的功夫就可以拆石膏了。”

不客气地拿起果盘里的梨子直接啃了一口,陌斯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说说吧,你

到底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

“我……”

“还记得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住院的那一次吧?那会儿我让你回家看老爷子一下。你虽然应是应了,可出院后却是早将这事儿忘到脑后了吧?”

瞬间,陌希想到那次出院后一听伊章年要把母亲的牌位给请出伊宅,她就跑过去找他闹了。

哪儿还会想到其它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往的外公,突然之间要见面,她也不知如何自处。

既然不知该如何,那么索性也便什么都不做。

不去,便是了。

“那会儿我有点事情。”含糊地解释了一句,陌希并不打算多说。

陌斯晋也并没有刨根究底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希望你是真有事而不是敷衍。老实说,那会儿我那么急着催你回去,是因为老爷子摔了。你也知道他上了年纪,这一摔,如果没有人扶,自己根本就很难站起来。家里头还好,有佣人有家庭医生,可他一个人在外头,那就是分分钟出人命的事啊。”

摔在人多的地方还好说,即使现在社会上还有许多不敢扶老人的人,但到底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最终还是会有人站出来帮忙的。

可摔在人少的地方,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爬不起来,又没人帮,若在地上躺上个一天一夜,没有水和食物,又冷又饿,那恐怕就……

老爷子出门有个习惯,总是忍不住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塞吃的。

他起初还笑着说他这是老了老了还嘴馋。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过来。

他这是以防万一。

想到这儿,陌斯晋指了指自己:“老爷子摔的那次我手机关机他联系不上我,还好有热心人赶来将他扶起并送到医院。”

陌希不知道,原来这其中,有着她所不知道

tang的种种。

“那外公现在……”

“死不了,就想在有生之年多瞧瞧你。”

“怎么说话呢你?”陌希让他呸呸呸了三声示意刚刚说的都是瞎话,“小心好的不灵坏的灵,乌鸦嘴。”

自知失言,陌斯晋三口两口将手上的梨子解决掉。

核往远处的垃圾桶一扔,精准投入。

“所以呢,你就等脚上这石膏拆了就第一时间赶回去看他吧。让他知道你好得很,没有缺胳膊少腿。”

想到要去陌家看望陌老爷子,陌希一时之间竟迟疑了。

“他……还在气我母亲当年不顾他的反对坚持嫁给父亲吗?”

了然她的想法,陌斯晋开解:“他也就是嘴硬心软,哪儿舍得真的生你母亲的气?哪儿舍得一直让你这个亲外孙女流落在外?更何况你还有了他的曾外孙。”

曾外孙。

陌希握上他的手:“外公他怎么会知道……”

陌斯晋赶忙辩护自己的清白:“我可没告诉他岩岩的事情。是苏衍止和齐瑾离一起搞垮伊怜兮的那场记者招待会上,记者们从他的言谈中判定你就是苏家刚认祖归宗那孩子的母亲。爷爷这才将这些事儿对上号,这些日子心里头心心念念着的除了你便是他的小曾外孙了。”

为了陌希的事,陌老爷子曾经让苏衍止赶赴三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