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顾予苼接过筷子,晚上苏桃在小吃摊上解决的,他一口没动,现在见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也有些饿了。
“桐城有什么好玩的吗?上次来,就顾着跟你赌气,看了眼凤鸣山。”
顾予苼夹菜的动作微顿,深邃的眸子里浮动着复杂的光芒,“都一样,你如果想去,我明天带你去逛逛。”
“好啊,来之前我还说要给顾伯母带礼物呢。”
顾予苼没搭话,他想起刚才苏桃买的情侣车挂,其实,挺有特色的。
他一直等着她主动送他,结果,一直到酒店她都没提过,似乎完全忘了有这回事!
“你觉得怎么样啊?予苼?予苼?”
箫随心摇了摇他的手臂,顾予苼回神,见箫随心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笑了笑,“你决定就好。”
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见他专心致志的吃饭,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伯母会喜欢什么款式?”
“她早就将你当成半个女儿了,只要是你选的,她都喜欢。”
箫随心知道,男人不能逼的太紧。
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你的胃不好,吃点清淡的。”
“嗯。”
顾予苼顺从的吃了她夹的排骨。
箫随心咬着筷子,巴掌大的小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懊恼,“我有时候真的羡慕苏秘书,就连你胃痛,都特意给她打电话让她送你去医院,当时我就睡在你隔壁的房间。”
“怕吵醒你。”
箫随心笑弯了腰,“你对我真好。”
如果没有霍启政,嫁给顾予苼,她估计就毕生无憾了。
她知道,他会一直疼着她,宠着她,可她偏偏爱上了对她不屑一顾的霍启政。
苏桃坐在床上,手里挑着今天刚从夜市买的车挂,当时吸引她的七彩流苏,此刻在她眼里已经失去了光亮的色彩。
她的欣赏水平一向经不起时间的推敲,比如这个,明明下午还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就觉得太普通了!
一块破石头上面坠着几根五颜六色的线,居然卖一百块。
不知道可不可以像淘宝那样退货。
对东西尚且如此,对人是不是也是如此,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她当初不过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其实那人全身上下没一点优点!
手机响了。
苏桃机械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是乔默。
傻愣了两三秒,她才想到刚才给乔默发信息,说会给她打电话,现在十一点多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划开屏幕,还没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乔默焦急的声音:“你没事吧?还在忙?”
“嗯,在开会,没什么事,就是想干儿子了,挂了。”
她急忙挂断电话,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乔默听见她哽咽的声音!
抱着手机,她看着腿上结痂的伤口发呆,这两天的事就像一场梦,如今,终于要醒了。
“砰砰砰。”
有人敲门,她以为是服务生,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敲门声锲而不舍,就像早上——
苏桃眨了眨眼睛,理智重新回笼,也许,真的是他!
她下床开门,该来的
,总是要面对的,不会因为她一时的逃避而改变什么。
她也没有鸵鸟的性子。
门外,站的果然是顾予苼,他还穿着今天的olo衫,神色专注的看着她!苏桃眼眶微湿,明明还和早上一样,但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看向她的目光是陌生的
,高高在上,充斥着淡淡的愧疚。
“顾”她停了一下,“顾总,有事吗?”
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嗯。”
顾予苼越过她,径直走了进去,苏桃伸了一半的手缓缓垂下,算了,他要真想进去,她也阻止不了。
还不如省些力气。
顾予苼在房间的休息椅上坐下,双腿交叠。
苏桃替他冲了杯速溶咖啡,“只有这个,顾总只能将就了。”
男人的目光扫向冒着白烟的杯子,沉默,酒店的公用杯子、速溶咖啡
这是苏桃作为他的秘书一来,第一次做事没合他的心意。
他没碰,苏桃也不意外,她之所以冲,只是想找点事做,不至于太尴尬。这个男人有洁癖,还很挑剔,速溶咖啡?用小米的话说,那简直是在侮辱他的品味。
气氛很凝滞,苏桃如坐针毡,秉着早死早投胎的心情率先开口,“顾总,有什么话您直说吧,这么晚了,箫小姐若是找不到你,会胡思乱想的。”
顾予苼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她睡着了。”
苏桃:“”
所以?
把心爱的女人哄睡着了,就想起她这个逢场作戏的人了?
难不成,他还准备脚踏两条船,一个满足他内心的思念,另一个解决他的生理问题。
唇角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浮起,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股不明显的艰涩,“sorry。”
所以,刚才是她想多了。
他来,是要摊牌的。
她很想洒脱的说一声‘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当真’,唇瓣启开,眼眶却不争气的先红了。
苏桃低头,不语。
房间里又恢复了让人窒息的宁静!
笔尖在纸上‘莎莎’的响,苏桃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抬头,顾予苼将一张签好名的支票递过来,“苏桃,别的我不想解释,拿着这张支票离开顾氏,新工作,你可以自己找,也可以我帮你找,这两天的事,我希望你能彻底忘记。”
13:女人这辈子谁没遇上过一个杀千刀的男人啊,这种事不值得
苏桃没接支票,在顾氏做了两年,工作上已经上了正轨,暂时来说,薪资、福利、上班时间、工作范畴她都挺满意的。
如果离开顾氏重新再找份工作,意味着她这两年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一切又要从零开始。
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珍惜自己的男人连前途都赔上佐?
不——
苏桃摇头,坚定的看着他,“抱歉顾总,这支票我不能收,我想,您还不值得我为了您,连工作都不要。”
顾予苼诧异她的坚决,沉吟了几秒,“苏桃,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决定留在顾氏,我不会勉强你,但如果你做不到公私分明,收下支票,是你最好的选择。”
“您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伤心哭泣,更没有歇斯底里,顾予苼心里反倒怪怪的,不甘心的问了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或者是——给你一笔钱。”
他没交往过女人,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上,常明远说,这招对女人百试百灵渤。
没有女人是不爱钱和珠宝首饰的。
女人拒绝,是给的还不够。
“什么都能提吗?”
顾予苼的眉头淡淡的蹙了一下,“是。”
“我想休年假。”
公司规定,员工休年假必须由自己的顶头上司同意签字,人事部才予以审核批准。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顾予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半握着拳抵住唇,轻咳了一声,“可以。”
房间里的气氛宁静而淡漠,完全不像是一对分手男女该有的氛围!
苏桃动了动坐麻的臀部,说了两年来最大胆的一句话,“你可以出去了吗?”
他快速扫了她一眼,起身,整了整自己并不凌乱的外套,语气极淡的说:“你早点休息。”
顾予苼出去后,苏桃立刻卸下了刚才的冷静,双肩颓然的垂下,曲起膝盖,脸沉进双掌中。
她没有哭。
因为知道,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结果,弄成这样,除了怨自己笨,谁都怪不了。
妄想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身边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她随意的撇了一眼,是乔默发的语音。
点开,孩子童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还有点结巴,“苏苏阿姨,乔乔想你了,你千万不要不开心,会生病的。”
苏桃的眼眶有些发热,就知道瞒不过心思细腻的乔默!
她回了一句,“苏苏阿姨没事,明天就回来了,让你妈妈准备接驾。”
没用语音,怕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她不想让乔默担心,光一个乔乔,就够她烦了。
苏桃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决定了休假,就要利用这几天好好的休息一下,顺便沉淀一下自己的情绪。
当晚就定了回洛安的机票,早上八点十五分。
她现在休假,不用跟顾予苼交代去向,早上起床,她直接拧着行李下楼,路过走道的垃圾桶时,顺手将昨天买的车挂扔了进去。
没有意义的东西,留在身边也是徒增伤悲,她骨子里就没有琼瑶阿姨女主角的伤春感秋!
箫随心在房间里等到十点多,顾予苼还没来叫她,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给她送早餐了。
她等不住了,打算去看看他在干嘛。
顾予苼的房间就在她对面。
敲了敲门。
隔了几秒,里面才传出顾予苼低哑的声音,“不需要客房服务。”
箫随心贴着门,轻声说了句:“予苼,是我。”
回应她的,是一室沉默。
箫随心等了几秒,“予苼,你还在睡觉吗?”
门毫无征兆的从里面拉开,箫随心吓了一跳,抬头。顾予苼站在门口,眼里布满了血丝,很憔悴,睡衣凌乱的套在身上,腰带处松松的系了一下,露出胸口大片蓄势待发的肌肉。
男人低眸看她,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隔得近,能闻到她的发香。
“昨晚睡的晚,吃早餐没有?我打电话让客服送。”
在他心里,箫随心就是个孩子,处处需要照顾。
从小到大,不管去哪,他都将她的生活安排的事无巨细,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我们出去吃吧,这家酒店的东西我不喜欢。”
顾予苼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昨晚和苏桃谈完后就回了房间,睡不着,喝了点酒,到现在头还痛着。
箫随心咬着唇,看着男人俊逸非凡的脸,他身后,是一片沉郁的暗色。
这个男人好像变
tang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人了!
她其实并不是非要出去吃早餐,她只是在试探--
就这么一件小事,居然能让他迟疑这么久。
“你等我,我去换衣服。”
顾予苼转身进了房间,没关门,箫随心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从衣柜里随手拧了套衣服,进了浴室!
床上的被子很凌乱,换下的衣服扔在沙发上,梳妆台上,放着深色包装的古龙水,房间里到处都充斥着男人的气息。
浴室的内墙是整块的磨砂玻璃,顾予苼欣长的影子投递在上面,不算清晰,却又模糊可见。
他挤了洗发露,在掌心揉开,抬起双臂洗头
箫随心身子能想象出,他偏硬的头发在掌心里微痒的触感!
她避开视线,脸颊慢慢的变滚发烫。
顾予苼在她面前一向很注意,这不是她第一次进他的房间,但却是他第一次这般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沐浴。
虽然锁了门,但这玻璃
似乎更引诱着外面的人想象里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