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不同(10000)

常明远去的时候医生正从病房里出来,“醒了嘛?”

“醒了,休息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推门进去,余塍在病床旁守着,嘘寒问暖,十足的24孝好男友。

“苏秘书。”

苏桃刚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顾总呢?”

常明远脸色沉重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刚好,需要休息,他的事,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说。”

苏桃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揪住他的衣摆,“你什么意思?”

他怎么这副样子?

难道,顾予苼他--

不会的。

“不会的,我明明先把他送上来了的,我都没事,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她掀开被子下床,小腿还没完全消肿,一碰到地,剧烈的疼痛让她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余塍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他一直在这里照顾苏桃,并不知道顾予苼的情况。

也当真以为,是死了。

“怎么会这样。”

常明远摇头,“医生说,他中毒太深,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所以”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眸子通红,那是憋笑憋的。

“不行,我要去看他,他在哪?你带我去。”

常明远叹了口气,“那你千万别激动。”

“嗯。”

“你现在还不能走动,我抱你过去吧。”

常明远弯腰,将苏桃打横抱起。

苏桃虽然不喜欢和陌生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她现在,要走过去确实也挺为难的。

常明远将她抱进了顾予苼隔壁的病房,他刚才从这里经过,里面有个五保户的老头死了,没有家属,他的遗体暂时还被放置在这里!

苏桃不可置信的看着病床上,被白布搭着的人。

“苏秘书,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人各有命”

苏桃厉声打断他的话,颤抖的伸出手去掀他身上的白布,“不是的,如果他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死的。”

“苏秘书,”常明远急忙握住她的手,“别掀,他的样子不太好看,你也知道,他很骄傲”

“顾予苼,”苏桃哭着拍打他僵硬的躯体,“你不能死,箫随心还等着你呢,顾氏还需要你,还有你的父母,你怎么忍心,你给我起来啊”

常明远尴尬的咳了几声,他好像做的太过分了。

但他没料到苏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他转头,尴尬的看了眼病房外围着的人,拍了拍苏桃的肩,捂着嘴压低声音说:“苏秘书,快别哭了,我们先出去。”

“顾予苼,你起来啊,我不要你救,你起来,我把命还给你”

顾予苼冷着脸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哭的声嘶力竭的女人,“你在干嘛?”

“顾”

苏桃收住声音,回头,穿着病号服的顾予苼就站在门口,满脸不悦的看着她。

“你”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病床上的人,“你不是已经”

死了吗?

他冷冷的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撂下一句话,“丢人现眼。”

转身回了隔壁的病房。

苏桃看着满脸抱歉的常明远,一瞬间就明白她是被耍了。

医生从人群中挤出来,“你们是死者的家属吗?正好,去楼下办理一下手续,将遗体带回家。”

苏桃吸了吸鼻子,面向常明远,“很好玩吗?”

常明远知道自己这次玩笑开大了,“抱”

‘啪’。

苏桃抬手,狠狠的甩了常明远一巴掌,“开玩笑也要注意分寸,别拿别人的感情来肆意践踏。”

常明远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到大,家人都将他当成掌心里的宝贝一般疼着、惯着,别说掌掴,就是打一下手心都从来没有过。

苏桃这巴掌,直接把他打懵了。

捂着脸,眼睁睁的看着苏桃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病房,甚至忘了他的座右铭,‘人不犯我我要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讨还’。

“桃子,”余塍隔着被子拍了拍苏桃的肩,“常明远是做的不对,但你也别用他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啊,你现在身体虚,如果再不吃东西,怎么撑得下去。”

“我不饿。”

苏桃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她睁着眼睛,平静的蜷缩着身子,并没有余塍想象中的伤心欲绝。

常明远那点恶作剧,她就没放在心上,狗咬你,难不成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她只是在害怕。

刚才的事让她意识到,对顾予苼的感情,似乎

已经超出了下属对上司的界限。

听到他死了,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剧痛。

“苏桃”

“我真的不饿,”苏桃掀开被子,气鼓鼓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别像我妈一样,在我耳边一直叽叽喳喳的闹腾,我是病人,需要休息。”

余塍笑了笑,将鱼汤递到她面前,“我知道你是病人,所以需要喝汤。”

苏桃哭丧着脸,“我需要休息。”

“那也要喝了汤再休息。”

“余塍,你很烦。”

“你要是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我肯定就不烦你了。”

余塍舀了一汤匙鱼汤,凑到她唇边!

苏桃鼓着眼睛,一脸不甘愿的张嘴,喝下。

“桃子”

“余塍,我求你了,别叫我桃子,”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桃子桃子,你不觉得听起来有点像套子吗?”

余塍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喝汤。”

“咳。”

门口传来一声干咳,苏桃抬头,就见顾予苼沉着脸站在门口,表情很怪异。

估计是听到她刚才的话了。

苏桃瞬间觉得有种被五雷轰顶的错觉,尤其是经历了早上的哭丧事件,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是总觉得不好意思!

她一个秘书,老板死了哭成这样,怎么都觉得不正常。

“顾顾总。”

顾予苼已经换上了正式的西装,除了脸色还有点发白,并没有其他症状。

他站在那里,又恢复了从前的高不可攀,“下午有个应酬。”

苏桃指了指小腿,“顾总,我这算是工伤,出去再走一圈,万一毒发身亡了怎么办?”

“会不会毒发身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去,年终奖会少三万。”他低头看表,“你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去。”

靠——

苏桃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

还是中毒了好,没那么多折腾人的幺蛾子。

顾予苼离开后,苏桃起床去洗手间穿衣服,她的运动服早在换病号服的时候就被余塍扔了,这身衣服也是余塍准备的,很符合他一贯的穿着风格。

t恤配短裤,很——休闲!

余塍急忙拖着她,“你真要去啊?”

“能不去吗?三万块,够我赚两三个月了。”

“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她这副拼命工作的样子,让他挺心疼的,他父母是大学教授,虽然算不上富豪,但也不会缺了钱给他用。

“我就去当雕塑杵在那里,不算剧烈运动,余塍,谢谢你照顾我,赶紧找个女朋友去,别整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念叨我。”

苏桃掐着时间下楼,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医院门口。

她左右看了看,好像没别的车了!

后车窗降下,露出顾予苼乌云密布的脸,“上车。”

苏桃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厢内的气压很低。

苏桃看了眼开车的孟志昌,见他也是一副战战兢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

顾予苼点了支烟,青白色的烟雾升起,更衬得他表情阴鸷,“我是让你去应酬,不是让你去逛菜市场的。”

苏桃扫了眼身上过于休闲的衣服,“抱歉顾总,我的衣服都在酒店里,等一会儿路过的时候我上去换一套。”

孟志昌朝她挤了挤眼睛,“不会路过酒店。”

“那我在最近的商场去买一套吧。”

顾予苼没吭声,脸色还是很难看!

苏桃看了看孟志昌,得到对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她看不懂顾予苼,他和箫随心冷战这段时间就更看不懂了,经常阴晴不定,说发火就发火,那些傲娇的坏习惯越来越严重了。

就像现在,明明就是特殊情况

不对,他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动情绪,除非是箫随心——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她凑近孟志昌,“箫小姐给顾总打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