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死了,她会过意不去的。
心地善良是种病,需要治。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
顾予苼走进电梯,血滴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和周围暖黄色的色调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将手伸进裤包,掏出烟盒,拿出打火机点了支烟。似乎并不在意手上的伤口,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流畅自然,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半点痛楚。
苏桃看了眼他衬衫裂开的口子,不短。
“如果顾总执意不去医院包扎,那我就只能给箫小姐打电话了。”
“苏桃,别忘了,你”
顾予苼绷着脸看向她,而苏桃也正看着他,毫不避闪。
能这么明目张胆威胁他的人,不多。
后面的话,他自动的咽回去了,既然知道恐吓不到她,他也不喜欢浪费唇舌。
苏桃淡淡一笑,“我知道我是个秘书,所以才不能看着顾总这么胡乱折腾自己的身子,现在是夏天,那匕首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万一伤口感染了,箫小姐又该伤心了。”
萧家大小姐箫随心是他的软肋,这是洛安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顾予苼沉默。
苏桃当他默许了,径直按了负一楼的键。
“苏桃,你在我身边呆了多久了?”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顾予苼突然开口问。
苏桃从后视镜里快速扫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靠在后座小憩,如果不是太熟悉他的声音,苏桃肯定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两年了。”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车流中等红绿灯,顾予苼睁开眼睛,“不短了,明天去奥地利出差,那边的执行总裁刚刚上任,正好,你去辅助他一段时间。”
“是。”
绿灯亮了,苏桃一踩油门径直冲了出去。
暗暗骂道:小人,伪君子,公报私仇!
苏桃将顾予苼送到最近的医院,打了破伤风针,又缝了几针。
“伤口愈合前,不要碰水,忌辛辣、忌酒。”
顾予苼打开门,一边换拖鞋,一边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暖色调的灯光流泻下来,照亮了整个客厅。
将钥匙搁在桌上,有浅淡的回音。
顾予苼走到落地窗前伫立,楼下,是繁华的街景,更衬得这一室寂静冷清的渗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除了丰富人生阅历,更多的,是填不满的空洞。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寂寥。
人在这个年纪,大抵都是如此。
小时候,他总是守着那栋空旷的别墅,背各种各样的商管课程,偌大的房子,除了他,就是成群的佣人。
那时候
,他唯一的温暖,是来自于——箫随心。
她每次来找他,都会带各种各样新鲜的玩意儿,萧家和顾家是世家,只有箫随心来的时候,他才能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玩耍。
其余时候,除了睡觉时间,他都在不停的学习。
外面传来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顾予苼回头,将刚拿起的酒又放回了酒柜上。
门打开,箫随心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出现在顾予苼的面前,“予苼,你看我带了什么给你。”
她扬了扬手里印着众福记logo的外卖口袋,从外面跳进来,“你是不是又没有吃晚餐?”
“嗯。”
顾予苼应了一声,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
其实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了,但是不想看到她失望的小脸。
他伸手去接箫随心手上的袋子。
箫随心躲开,笑的一脸灿烂,“你还没猜这是什么呢。”
“香辣烤茄子和红烧肉。”
这是箫随心喜欢吃的菜,因为是她喜欢的,所有他每次都会多吃几筷,久而久之,箫随心就以为,他也喜欢吃。
“真不好玩,每次都猜中。”
摆好碗筷,箫随心咬着筷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予苼,你这里是不是有一瓶82年的拉菲啊?感觉好好喝的样子。”
顾予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每次想吃什么东西,都是这副馋猫样!
“在酒柜里,自己去拿,不准多喝。”
今天,箫随心的心情似乎很好,平时她基本上不会主动提出喝酒。
她一边开酒,一边抱怨:“我今天去霍家参加晚宴,那个霍启政真讨厌,我跟他说了半天的话,居然都不搭理我。”
顾予苼看向她,心里莫名的,泛起了钝钝的痛意。
在感情上,他不是很敏感,但随心表现的太明显了,虽然在抱怨,但她唇角掩饰不住的笑容是骗不了人的。
“乔乔,你看苏苏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
乔默刚打开门,苏桃就从旁边跳了出来,她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你要吓死人呢。”
“苏苏阿姨。”
乔乔从房间里跑出来,因为生病,他明显比同龄的小孩子看上去小很多,明明快满四岁了,却瘦小的像三岁孩子。
乔默急忙跑过去接住他的身子:“乔乔,慢点跑,别摔着了。”
昨天才刚从医院里出来,她可不想今天又进去了。
苏桃坐在沙发上,将乔乔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乔乔,看苏苏阿姨给你带了什么?”
乔乔好奇的拆开包装,兴奋的大叫:“哇,是变形金刚,妈妈,苏苏阿姨给我买了变形金刚,谢谢苏苏阿姨。”
苏桃指了指自己的脸,凑过去。
乔乔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下去玩吧,小心点。”
拍了拍他的腿,将他放在地上。
乔默收拾好碗筷,出来见苏桃居然没看电视,也没跟乔乔玩,抱着抱枕,下颚靠在上面,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怀疑的看了眼苏桃:“你特意过来,就是给乔乔送礼物的?”
“我过来,是跟你倒苦水的,”她苦着脸,仰天长叹,“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嘴贱呢?他流血关我屁事,我这是哪跟神经没搭对,多管闲事呢。”
“诶诶诶”乔默急忙止住她的长篇大论,“你这说谁呢?叨唠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主人公。”
“还不是顾氏集团的太祖皇帝,顾予苼顾大公子。”
苏桃简单的描素了一遍下午的场景,说到激动出,就差捶胸顿足,悔不当初了。
“他居然派我去奥地利出差,我连德语的音节都说不清楚。”
“予苼,那个霍启政真讨厌,只不过是长的帅了点,就眼高于顶,真是林子里的麻雀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家予苼,长的比他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