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现在住的地方是那栋公寓……”他后边的话还没说完,文菁已经不敢再听下去,慌忙出声:“你放心,我一找到工作就搬出去……我……我现在没……没钱……我……我……”文菁的声音细弱蚊蝇,抖得厉害,无以为续。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耻辱……他是想要赶她走吗?可她竟然在恳求他?
文菁天生就对音乐十分敏感,直觉告诉她,
这曲子是在表达一种思念,回忆,在诉说着幽幽衷肠,旋律节奏优美,轻重有致又有层次,让人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感……一段温馨的回忆,一条走了一段却未完的路,浓浓的痛惜之情,遥不可及的思念,透过素有乐器之王的钢琴,一点一点拨动着你的心弦。
这条街上的馆子,小摊,多数都是存在了五,六年以上的了,外观虽然看起来跟高档酒店完全不能比,但里边的美味却是远近驰名,很多外地人来游玩或工作,也会选择来此体验一下各种风味小吃。
“嗯,只要你吃得下就行。”他言语不多,语调一直都很平淡,瞳眸里少有波澜。谁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
文菁从小就喜欢音乐,在无数个难熬的日子里,只有音乐陪伴着她。没有人知道她待在养母家那些自闭的日子里,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这声音,简直太好听了?老板娘好歹也活了四十几年,愣是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老板娘顿時眼冒红光,暗自欢喜:“小姑娘,你是想来我这儿当店员吗?你多大了?你成年了吗?”
垂头望着平坦的小腹,文菁的手抚上去,那里边,有她的孩子。在得知怀孕的这一个月里,文菁与肚子里的骨肉已经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虽然医生说过,怀孕三个月才会成型,但她就是总觉得肚子里是一个活生生的小人儿了。
咦……怎么回事?文菁刚梦见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在自己面前,正好想伸手去抓,但是怎么她的身子在后退……烤鸭啊?烤熟了的鸭子都飞了?
柔顺的长发象美丽的海藻一样散开来,衬托着她稚嫩的小脸,略弯的眉毛很娟秀,小巧气的鼻尖時不時地皱一皱,显出几分可爱。她似乎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一双柔嫩的樱唇微微动一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梦话。嘴角流出一丝闪着亮光的晶莹,天真无邪的小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爱怜。
熟人?呵呵,熟人……文菁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心碎成一片一片……
第二天,当文菁再一次出去找工作的時候,她的精神面貌比起数天之前又更好了一些,皮肤越发水灵了,她总有种心理作用,孩子是她的福星,现在的她,白白嫩嫩,粉嘟嘟的,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比以前顺眼了太多。
是的,她嫉妒了,但凡只要是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形都会嫉妒。
上班的第三天,文菁身上的钱只剩下两个硬币了,她连续三天中午都是啃的面包。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希望找到工作的机会?对于文菁来说,找工作太难了?
生命的意义是否就只此而已?文菁不懂……
翁岳天与文菁之间的交集,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那件案子,也许他根本就不会与她相遇。在跟她在一起的十天里,那份甜蜜温馨,有他刻意营造的成份。想要敲开一个自闭患者的心,让她勇敢地站在法庭上,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温暖她,让她感觉到亲近,让她重视他。
翁岳天带着个女人来这儿,一是应那女人的要求,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想来怀旧,追寻记忆里那曾经熟悉的片段。
“简单地说,就是男人女人在xg方面的辅助用品。比如印度神油,用了它,可以让男人更持久,女人更满足……还有安全t,还有震动棒……还有……”老板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思念……怀念……回忆……忧伤……
“嗯……那就……谈谈……”文菁点点头,有种云里雾里的恍然,她找到工作了,好像做梦一样?
文菁怕本没打算说谎,可是她害怕说出真实年龄以后,老板娘就不用她了……为了找工作的事,她已经碰了不少钉子,勇气都快被磨平了。
“你知道什么是成人用品吗?你有没有用过?”老板娘蓦地问了一句。
但真的是他吗?曾经那个温柔如水,宠爱她到极致的男人,从没用过这么冷淡无情的语调和她说话,并且如此伤人至深?他话里的含义,傻子都听得出来?
生活在一步步地走向正轨,最近害喜的状况有所好转,文菁時常在想,肚里的宝宝真贴心呢,知道妈妈要赚钱,所以很乖。
翁岳天究竟有没有想起过文菁,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之所以会在文菁找工作的地方出现,纯粹是巧合。那一条街上有许多本市地道又有特色的美食,小吃。小餐馆很多,其中有一家就是文菁去过但没被聘上的。
先前出去找工作的時候,文菁并没有彻底想明白所有的事情,直到这一刻,文菁才算是真正的“通了”。
这声音……竟然会是……
多看可知。不过呢,公寓里的存粮不多了,鸡蛋和米还有不少,补品快要吃完了,她要尽快找到工作,有了收入就可以继续补充营养。
文菁囧了,一张小脸蛋红得快滴血了,原来成人用品是指的那样……噢,天啊……这是一份什么工作啊?
文菁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听着这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每听一次都会有那么一点新的感受。
自他离开后,文菁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有些东西,释然了,你思想上的枷锁才会解开。
文菁从低低的呜咽,逐渐变成大声恸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哭,可是,怎么也把无法将身体里满满的悲伤赶走,那么多那么多的悲伤,如何流得尽……
翁岳天想起今天遇到文菁的情景,他心中的讶异,丝毫不比文菁少。万万想不到会再这里碰见她……sxkt。
记忆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她封起来,她已经渐渐学会了不再以泪洗面,不知是泪以流干还是真的放下了。不再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多接触接触,文菁的姓子自然会有所转变,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她自己也明白,改变,是唯一的出路。
这就是生活吗?这就是命运吗?在你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時候,看见一点光明的時候,“命运”这一只翻云覆雨手却猛地推你一把?
十七岁的她,承受的磨折却远超常人。文菁想不明白,为何人生的路这么难走?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身姿妖娆,美艳xg感,锥子脸,五官几乎无可挑剔,尤其是那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天生魅惑,在看那两片丰润的红唇,充满了蛊惑,她的媚,由内而外,对于男人来说有着很大的诱惑力,堪称绝色美女。
讽刺,悲哀,伤痛?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爬上背脊,连血液都会渐渐被冻僵?
订婚吗?既然爷爷要坚持这么做,翁岳天也无所谓了。父母早逝,爷爷养大了他,虽然他十几岁就已经能独立,能自己赚钱出国留学,但毕竟,爷爷是他至亲,是长辈,翁家的人,婚姻大事,都是由翁震一手包办的。
现在她走出了阴影,彻底告别了自闭,终于能靠这双手手养活自己了?当然,幸好她又地方住,否则,她只能流落街头……关于这一点,她除了要感谢翁岳天没有把她赶出去,还有一个人是必须要谢的,那就是——梁宇琛。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响,还有一阵阵悲泣,惨厉的哭声。除了哭,她现在还能做什么?不哭出来,只怕会疯掉?相见真如不见,怀念那段美好的日子,原来也是一种幸福,至少让她可以骗骗自己,可以保持有一份美丽的幻想……
可文菁瞥见那铺子里是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女人,文菁琢磨着,说不定这老板娘不会介意她只有十七岁?
死,很容易,在她的期盼成了泡影時。
翁岳天垂眉敛睫,掩去眸中的沉痛,轻轻“嗯”了一声,淡淡地说:“四年前发生的事,就好像是在昨天……希望炸酱面的味道还是跟当年一样。”
雅伦心里在叹息……表姐都不在了,翁岳天当然不会觉得这里的东西好吃。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恐怕是食不知味。
文菁强忍住眩晕的感觉,小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瞬间有种想要拔腿逃跑的冲动,她没想到会这样,她完全乱了方寸,心尖上有一圈一圈的酸楚在蔓延。
如果这辈子再也无缘与他续缘,她唯有感谢上苍,曾经让这么一个美好,温暖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是翁岳天让她的生命不再平凡,从遇见他那一刻开始,她才真正地找到了自己,她的生命之花才开始绽放。
文菁惊悚了,猛地睁开眼睛,良久才回过神来……真的是他,是翁岳天?这一首钢琴曲,是他自编自弹的?
“嗯……不错……好吃……”雅伦一个劲儿地点头,眼睛却盯着翁岳天,果不其然,他只是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如果是行家便能看出,这“绝色美女”并不是天然的,那锥子脸是经过了“削骨”才有的。
“呃?这个……我……”文菁很尴尬,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成人用品。
无论如何,翁岳天都是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男人,即使他不再与她有所交集,即使他有了别的女人,文菁都不会恨他。
文菁到是不介意每个月只休四天,她听见有一千两百块的工资,还有提成,心里乐着呢。
白天,老板娘不在,就只有文菁一个人待在店里看生意。没顾客的時候也不会无聊,柜台上有一个小电视,文菁总是会先选择与音乐有关的节目来看,然后会是一些热门儿电视剧。这小丫头还是那么感xg,看电视经常看到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