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试探 (1)

名可没想到的是,秦未央身边还有一个人和她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严冰冰,也就是俞霏烟,她现在和秦未央的关系似乎真的已经很好了。

秦未央让她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电视剧和里面那些苦情戏的镜头,一幕幕在脑袋瓜里闪过,名可暗自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无聊,居然会想着这是鸿门宴,想秦未央是为了让她离开北冥夜才约她出来“谈判”。

也不知是不是和电视看太多,都看地快要患上受害幻想症,和北冥夜的关系已经这样,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举步向秦未央走去,还没靠近的时候,便看到秦未央对严冰冰和丁蜀说了什么。

随后严冰冰立即站了起来,笑着向名可迎了过去,倒是丁蜀一直沉着脸,似乎对秦未央的吩咐不太认同。

可秦未央又说了几句什么,丁蜀才冷着脸,离开她朝这边走来。

严冰冰来到名可跟前,依然像在帝豪居的时候,热情大方:“可可,好久不见,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冰冰。”

名可点了点头,浅浅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两个人算不上是朋友,也没有多少交情,只是在帝豪居的时候一起喝过酒,说过几句话,现在名可对严冰冰保持着疏远的态度,严冰冰虽然有那么点不自在,却也没觉得有什么。

丁蜀从她们身边走过,却是一声不哼,转眼间便走远了。

这里是一座茶庄的后院,很明显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周围空荡荡的,很清新宜人,也宁静。

不过,秦未央自己身子这样,她把她留下来,却让其他人都离开,就不怕自己到时候态度过激,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等严冰冰也走了之后,名可才走到以精致木藤编制而成的茶几旁,拉开椅子在秦未央对面坐下:“找我有事吗?”

秦未央看着她,看了好一会之后才道:“能把你墨镜拿下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吗?”

名可也不是不耐烦,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不过,她还是把墨镜摘了下来,甚至把帽子也一并摘下。

东西放在茶几一角,她看着秦未央,不咸不淡地道:“我不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想让我离开你儿子,那我想这些话你没必要说了,我想丁蜀已经为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

她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到位,至于轮不到她去做的,她也没资格来替别人做决定。

“我知道,他上回肯定和你说了什么话,伤了你的心。”秦未央看着她,目光柔和,倒真不像是找她闹事的。

对方这么一柔,名可也硬不起来了,好歹也是个长辈,还是个身体不好的,如无必要,她也不想和秦未央起冲突。

浑身的刺儿收起来之后,她安静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等待她开口。

秦未央又看了她半响,忽然竟浅叹了声,柔声道:“你回来东陵大半个月,知不知道我们家阿夜在帝豪居的时候,每一天都是怎么过过来的?”

名可还是不说话,不明白她跟自己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想法,也本来怀着一份仇恨……”

“我不恨你。”名可打断她的话,淡淡道:“只是也喜欢不起来,也许过去我外公确实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帝家的事情,但他终究是我的外公。你们有理,所以我不怨你,但我不可能对向我外公报复的人有好感。”

她说得很坦然,没有一点矫情,也不需要隐瞒。

秦未央又叹了声,心里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眼底似乎还有几分犹豫。

茶庄的院子很大,到处

茶庄的院子很大,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吹在人身上,一丝丝凉意。

见她身上穿得单薄,名可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了句:“你后头有件披风,如果冷了可以披上。”

秦未央动了下唇,看着她时眼底蓄着点点讶异。

名可也不在意她怎么看自己,如果是以为她在讨好她,那也随她去,是不是讨好,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秦未央还是转过头,把身后那件披风拿了过来,披在自己身上,回头看名可的时候,名可依然面无表情,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事实上,这个女孩不应该是这么冷情的,只是在对着自己的时候,她温情不起来。

秦未央也不渴望名可的温情,老实说她不喜欢自己,自己对她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喜欢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在名可快要失去耐性、想要跟她告辞的时候,秦未央忽然道:“我两个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对你一直都忘不了情。”

名可看着她,脸色沉了下去,她说北冥夜倒也没所谓,两个儿子……这话说得倒是重了。

秦未央也不是想要指责些什么,今天来是想要找她帮忙的,

所以,她态度一直很好。

看着名可,她又道:“阿夜就不说了,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从来没见过他笑过。他比过去更冷,对下头的人也更加苛刻,甚至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有时候他笑,我却觉得这个儿子离我更远……”

名可一直抿着唇不说话,这和她昨天见到的北冥夜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死皮赖脸,腹黑狡猾,又特别爱说话,昨天晚上的他分明是这样的。

但想想似乎刚见面的时候,他确实比过去冷了很多,在酒店的旋转门处,第一眼看到他,连她也被他那一身寒气给惊吓到。

可她还是不想做任何评论,那是他们帝家的事情,与她无关。

秦未央依然看着她,再次沉默了会,才又道:“阿夜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去管,他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当妈妈的给不了他太多主意,今天来见你,是希望你能帮忙劝劝另一个儿子。”

连城队长?

提起北冥连城,名可还是下意识有几分在意。

北冥连城在帝家的处境算不算很尴尬?他是北冥雄的儿子,她的舅舅,而他妈妈却又是曾经受过他爸爸逼害的人。

现在妈妈和大哥回来找他爸爸报仇,他爸爸被送到监狱去,而他……到底该以什么样一种心态呆在那个家里?

“你走了没多久,连城便离开了东方国际,去了孟非加。”秦未央忽然道。

她其实也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刚才一直想要说点什么,让两个人的关系稍微好点,毕竟她今天是有事想要求名可。

但名可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对着这样的对象,秦未央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拉拢关系。

既然拉拢不来,不如跟她将自己的目的直白说了。

“他去孟非加干嘛?”闻言,名可吓了一跳,忍不住道,“孟非加现在正在动乱中,所有去游玩的人都已经撤回,他不知道那里危险吗?”

秦未央看到她这模样,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也是关心连城小子的,这样的话,话就比较好说了。

她看着名可,眼底有着焦急,诚恳道:“那小子去学人家参加增援队,跟随增援队的人去援助当地的居民,这本来是好事,我也不反对他去帮人。救援队都是上头分派的,因为孟非加实在太危险,增援队的人过去三天换一轮,都轮着回来,可他一直留在那里,说什么都不肯回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现在,他连我电话都不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听她这么说,连名可也开始急了,她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心情不好,想找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一个人去发泄发泄。

可是,发泄归发泄,怎么可以玩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又不是士兵,不知道人在那里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吗?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名可,我知道那小子一向听你的……”见她抿着唇,脸色沉了沉,秦未央立即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管在帝豪居还是在帝苑,都听他们下头的人提起过连城少爷最听可可小姐的话……”

她缓了缓,又继续道:“我还听他们说,有一次连城少爷发高烧,不愿吃药,不愿打针,连饭都不肯吃,到最后还是你将他说服,让他乖乖接受治疗的。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如果你能联系得上他,能不能请你帮我劝劝他,让他回来?”

“北冥夜呢?他弟弟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就不管吗?”名可看着她,这时候自然知道不应该再跟她斗气,再斗下去,分分钟都是出人命的事情。

更何况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和秦未央斗,她身子不好,与她斗有什么意思?

提起北冥夜,秦未央脸色更为难看,那一声叹息也更为哀伤。

她摇了摇头,无奈道:“阿夜那混蛋,他居然跟我说连城如果真的心情不好,把他绑回来也没用,绑了他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他说,现在孟非加只是动乱而已,万一他跑到另外一个正在打仗的地方,岂不更危险?”

名可一怔,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

北冥夜那混蛋真的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管了吗?说话这么薄

说话这么薄凉,虽然说得有道理,这世上确实还有很多比孟非加更危险的地方,可是,也不能这样放任人。

万一连城队长真在那里出了事,那该怎么办?

听说那地方现在还在流行一种病毒,在古代那就是瘟疫了,万一感染上……

她心里好乱,顾不了这么多,立即从手提包里把电话取出来,正要给北冥连城去电,可忽然却又想起秦未央刚才说的话。

“怎么不打?”秦未央一脸焦急。

迎上秦未央的目光,她道:“你刚才不是说找不到他吗?你们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

“你试试看,也许你可以。”秦未央盯着她,依然焦急道:“那小子太聪明,他可以把手机设置成有些人打不进,有些人给他电话却畅通无阻,我听他们说他上回……上回也只愿意接你一个人的电话。”

名可不知

道她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把手机掏出,找到北冥连城的号码,轻轻一点,看着“正在连接”这四个字,心里和秦未央一样的紧张。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希望北冥连城有事,斗斗气可以,可是,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不仅伤自己,也伤身边的人。

忽然,“嘟”的一声长音响起,让坐在茶几旁的两个女人同时眉眼一亮。

电话通了,居然真的通了!

秦未央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滋味,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儿子还在那个地方,生死未仆,如今危险重重,哪里还计较这些对谁更在意的问题?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

名可的手机调成了外放,虽然很想将手机拿起来,但因为秦未央在这里,她也只能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手机,祈求北冥连城赶紧将电话接起。

大概在电话长嘟了四次之后,终于是接通了。

“连城。”不等对方说话,名可立即唤道。

那边北冥连城沉默了好一会,才淡淡应了声:“找我有事吗?”

声音有几分沙哑,听得出满腔疲惫,不管是秦未央还是名可,心里都莫名地揪了一把。

秦未央指尖轻抖,看着她,不断在向她打眼色,但名可的目光却紧锁在手机屏幕上,并没有看她。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才轻声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外头,有些事在忙,你呢?现在过得怎么样?老大有没有去找你?你们和好了吗?”

秦未央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连城小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可不会主动问这么多的问题。

可现在,她想要听听她儿子的声音,还得要请求名可的帮忙,她有什么资格因为这点区别的对待而感到难受?

儿子大了,果然是留不住了,身为人母的是不是应该早一步认识到这一点?

名可并没理会她的心思,一颗心现在全部都系在北冥连城身上了:“不要管我和你老大的事情,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孟非加?”

北冥连城沉默了,信号似乎有点不好,等他再说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有点被干扰的朦胧:“是谁告诉你的?老大不会多此一举,要你来给我电话。”

名可下意识看了秦未央一眼,秦未央生怕表明立场不喜欢自己找名可,忙向名可摇头。

名可却不想骗北冥连城,只能忽略这个问题,继续追问道:“那你告诉我,现在是不是还在孟非加?你知不知道那边真的很危险,分分钟都会出人命的?你就算去帮忙,去了那么久,现在也该回来了,去得太久,体质变差,很容易会感染病毒。”

“你关心我?”北冥连城哑哑的声音,伴随着信号受干扰的呲呲声传了过来。

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名可还想说话,北冥连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生我气了吗?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原谅我。”

名可本来想要问为什么要生他的气,回心一想,才忽然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果然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永远保住秘密的,尤其是发生在帝豪居的事。

监控录像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可是,这家伙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为什么不当面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反倒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永远不准备见我了?”她无奈问道。

北冥连城又在沉默,怕他倔起来会把手机关掉,名可只好赶紧劝道:“我不生气,事情都过去了,你们这么做也有你们的道理,反正,这件事上早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回来,我们都会担心。”

“你们?”北冥连城立即找到她的语病。

哪怕他人不在自己面前,名可也仿佛能想象到他眼底那一份防备的气息。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对他说出了真相:“你妈妈来找我,让我给你电话,希望我可以把你劝回来。”

这话才刚说完,她立即就能感受到秦未央投过来那点不满的目光,她没在意,继续道:“我告诉你是不想骗你,不过,我也想告诉你,我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你电话,劝你回来。”

那孩子虽然已经这么大了,但有时候却真的有几分

真的有几分任性。

一个缺爱的孩子,哪怕什么都拥有,可却始终没有安全感。

她或许能体会北冥连城现在的心情,所以,不管他是把她当成长辈还是朋友,她也不想掩饰自己对他的关心:“你回来好不好?你不回来,我们大家心里都不好过。”

北冥连城还是不说话,却没有挂电话,秦未央知道儿子对名可的耐性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望眼这世上,除了他老大,能得他这样对待的,只怕再找不到第三个人。

名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道:“是

不是有什么困难?还有别的事情没解决吗?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事情都做好,离开孟非加,回来这里?如果你不想回东方国际,那你回东陵好不好?我的新片很快就要开拍,我自己还是个新人,几乎没有任何经验,我还想让你给我点意见……”

“我能给你什么意见?”北冥连城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在找借口,抿了下唇,他忽然问道:“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名可又下意识看了秦未央一眼,秦未央依然拼命摇头,可她最终还是垂下眼帘,看着手机屏幕,轻声地:“有。”

“回头我再给你电话。”说完这话,电话立马被切断了。

看着“通话已结束”这几个字,秦未央满腔气闷,可却无法向对方发泄。

想了想,她立即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拨了北冥连城的号码。

号码拨出之后,电话里却响起了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小子真的在手机里弄了设置,只愿意听名可的电话,其他人一律屏蔽。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心里的气闷散去了些,再看名可,她依然安静坐在那里,淡淡看着她。

秦未央本来真的想抱怨,质问她刚才为什么要告诉连城这里还有其他人。

她明知道只要她说没有,连城小子一定会有什么话跟她说,也许会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可她说了有,那小子便立马就将电话挂掉,让她这个当妈妈的,心里有多难受?

名可不是不知道秦未央在生自己的气,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不想欺骗北冥连城,有些东西如果要用欺骗的方式才能得回来,那么,哪怕要到了,终究也会失去。

就如连城队长,那颗心有时候真的很纯透也很真,你用同样的真诚与他相处,也许能得到他最真挚的对待。

可若你在相处里头添上几分所谓的善意谎言,等有一天被他发现的时候,也许会在他纯真的心里蒙上极大的阴影,让他从此不敢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真诚的人。

能在这么复杂的世界里,保留一颗纯真的心,有多么不容易。

连城队长对自己这份真,她想珍惜,至少她不想在这上头蒙上一点点污迹。

“他说他晚点给你电话?”沉默了好一会之后,秦未央看着名可,尽量放柔着自己的声音,轻声地:“如果他今晚不给你电话,你能不能主动给他拨过去?”

名可点了点头,这点事情她还是可以答应的。

秦未央依然在斟酌着用词,生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她,她现在只能依靠她了,没有她的帮忙,她相信那混小子真的不愿意回来。

看着名可,她眼底全是期待和恳求:“帮我劝他回来,当我求你,也许以前甚至现在,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情,你或许还因为你外公的事情,对我恨之入骨。”

名可不想回应,她说过不恨的,只是秦未央并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所以,这话说过一次之后就没必要说第二次了,信不信只随她。

秦未央依然看着她,继续道:“我只希望你看在连城小子对你一直那么真诚的份上帮我一把,救救他。”

不等名可回应,她又道:“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我和阿夜的意思,其实连城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从不参与,给任何意见。他做事只是听随我和阿夜的安排,尤其在这事件上,他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他甚至还怀疑阿夜不再信任他,什么计划都不愿与他分享。他是无辜的,名可小姐,我希望你……”

“你觉不觉得你对两个儿子很不公平?”不等她说完,名可看着她,平静地问道。

秦未央明显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看着她,她张了张嘴,眼底有讶异,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名可不是想指责她,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忽然就被揪疼了起来,只为了那个男人,那个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直背负着重大的责任,背着他母亲一生的仇恨,在痛苦中挣扎着长大的男人。

她看着秦未央,面无表情地道:“小儿子你很疼,大儿子呢?这么久以来你有没有疼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