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紫衣青年附和的笑了两声,就转过话头,和蓝衣青年聊起天来。间或问到赵记和鸿泰居的一些事情,蓝衣青年也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如实相告。一人说,一人听,远远瞧去,场面十分和谐、投机。
不过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楼上楼上雅间的人瞧得清楚。
“芸丫头,你就那么肯定德胜居的人会参加美食大会?万一他们退缩了,你不是白费了心思?”二楼,七管事收回视线,笑眯眯的看向扮作少年模样的赵芸。旁边,申屠白一身红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神色认真的安静的喝茶。
相处了这么久,赵芸也算是知道了。申屠白别的不挑,茶叶一定要最好。岭南香茗是他的最爱,不然也不会在屋主人不在的情况下,还要进去‘买’茶叶。今儿个出门,做完正事之后,申屠白就直奔茶馆来。只是没想到那么巧,碰到两个‘熟人’。瞧到一场好戏。
“请帖王掌柜已经亲自送去了,参不参加美食大会,那是他们的决定。”赵芸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不过,不论他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已经注定了要被福胜楼压得死死的。假冒伪劣的三无产品是没有‘钱’途的,他们很快就会明白。”
自从接到请帖的那一刻开始,德胜居就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参加美食大会,以他们店里大厨的手艺,恐怕只会招来鄙夷和嫌弃。可若是不参加,也会被人小瞧了去。日后的生意都不太好做就是了。毕竟珠玉在前,习惯了一切都要最好的皇亲国戚、达官贵族,不会喜欢仿品、残次品。
老七瞧了赵芸一眼,见她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姑娘若都像你这么厉害,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好办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咂摸着嘴问,“不
下,咂摸着嘴问,“不过,三无产品又是什么意思?”赵芸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两个新鲜的词儿,有些不用解释就能猜得到意思,有些则完全不懂。不过听她解释完,又觉得挺有趣。所以,每听到一个新词儿,老七都会兴致盎然的‘请教’。
一旁的申屠白也望向赵芸,眼神柔和。赵芸以前偶尔也故意调皮,但大多数时候都沉稳得不像小孩儿。自从两人关系彻底转变过后,她在他面前胡闹的次数却越来越多,说话做事也带上了一股女孩儿的娇气。这样的转变,申屠白看在眼里,也满足她这样的状态。
察觉到申屠白的视线,赵芸侧头冲他露出一个傻笑,然后一本正经的对老七忽悠道:“咳,所谓三无,就是指没有好食材、没有好调料、没有好手艺。我认为,只有将这三方面的因素凑齐了,才能做出来恰到好处的美味来。烤鸭尤其如此。而这三方面的因素中,手艺又是最核心最灵魂的一点。那个狗剩只是学徒,就算快出师了,他也不能被称为师傅。赵记烤鸭美味的关键,他还没学到呢。”
“他为了五百两银子,丢掉了一门谋生的手艺,还得罪了你,明显是亏了。”老七点点头,笑着道。
赵芸不甚在意的笑笑,见申屠白面前的茶杯空了,自然的起身给他续杯。微黄的茶汤缓缓流入白瓷的杯子里,热气蒸腾间,整间屋子里都被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闻到味道,申屠白满意的弯起了唇角,眼神羽毛一样从赵芸脸上轻飘飘的扫过,低头抿了一口茶汤,慢慢品尝。
明明是个普通的眼神,赵芸却被看得心头一跳,然后整个人轻飘飘、麻酥酥的,恨不得一头扑到他怀里这样那样……咳,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赵芸耳根有些烫,悄悄的瞪了勾人的妖孽一眼,立即转开视线道:“或许他认为值得。在乡下,五百两银子,不出意外,够一家子生活一辈子了。搁城里的普通人家手里,也能安稳的过好些年。京城的物价虽然比别的地方贵,但也够他添宅娶妻,安家落户了。”
她早知道人心善变,但为了区区五百两银子,就做出偷盗秘方、背叛师傅这种事,实在是目光短浅。
福胜楼的大师傅,每月工钱十两,一年是一百二十两,在同行里,不算最高,也不算最低。不过,年终的时候,赵记都会根据每人的表现给与分红。狗剩跟着的那位廖师傅,每年年终的时候,最少都能拿到一百两。更别说,平日里一些大方的客人吃得高兴了给的打赏,店里不会要,都是自己收着的。
若是他能踏实的跟着廖师傅学手艺,将来在赵记里的待遇绝对不会差。即便日后离开赵记,只要他不泄露核心机密,不转投别的同行,他也能自己开店凭手艺挣钱。
况且,赵芸自认没有亏待过他。
这个时代的学徒,是没有工钱的。能跟一个师傅学习一门谋生的手艺,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搁外边,学徒反而是要向师傅‘交学费’的。福胜楼的大师傅都是赵记供养着的,签过身契,收徒也是为赵记收徒。所以,狗剩不需要给大师傅‘学费’,赵记除了包他的吃穿住外,也不需要给狗剩发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