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有些事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的。你是个学生,以后还要在北京生活,就算你离开北京到别的城市去,身上背了这么一个名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你的生活带来麻烦。”
大山不信无缘无故的付出,能力允许范围之内的当然另计,一个女孩子,一个大有前途的女孩子肯做出这么大地牺牲,必然要有所图。
要知道唾沫星子淹死人,国内从来都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倘若拿起法律的武器,指证某个男人对她实行了性犯罪,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必然要承受沉重的社会舆论压力。就算是受害者。身边人的指指点点、种种背后的议论也能让你从此抬不起头做人。
是以多数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多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选择息事宁人。
林小芳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如果——出国呢?”
“你想出国?”
林小芳犹豫片刻,点了个头,“对。”
“这不是问题,你真的想清楚了,不是头脑发热的一时冲动?”
林小芳重重点头,“我想清楚了,我愿意这么做,李哥,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牺牲了什么,做为交换条件,就请你送我出国吧。”
大山想到另一个牺牲爱情,同样选择去国外发展地女孩子,于大伟的女朋友,略有些不解道:“出国,值得付出这么大代价?”
“不管干什么,都不过是卖。卖头脑,卖血汗,卖时间,卖肉体,卖尊严……卖出这些,换取生活。”
林小芳第一次和大山这么说话,多年来她为此幻想过无数次,现在终于有了机会,索性就说个痛快。
“两年前有部很热的连续剧《武则
天》,我很喜欢,因为上学,又没办法追着看。小洁知道了,就给我买了整套的片子……那时候我们俩谈到这个女人,小洁说她喜欢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努力去争取。她说我就是那种女孩子……”
当时董洁还说:争取的时候,也要遵守最基本的道德底线。真正有智慧的女人,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放手。
“李哥,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舍弃了什么。最后会得到些什么。”林小芳小声却坚定道:“我都知道的。这是我地选择,我不会后悔。”
林小芳同时在心里边补上一句:我想离开你!
没有饿过苦过穷过寒酸过,没有为了仅仅是几块钱地学费不得不辍学,没有过一毛钱手心里攥出水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没有为了生存放下尊严。不会知道与人低声下气的妥协,跟生活跟自尊妥协,并不是多么了不起地一件事,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不能想通的事。
以前听过一句很出名、让穷人听了很想开扁的话——钱多到一个程度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林小芳是不知道一个人一生中要累积多少财富,才会让人感觉到自己名下的财富只是一个数字,随随便便甩个几千万、几亿出去也不痛不痒、麻木不仁,至少她这一生是没有机会体会到这种麻木感了。
但是她却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本身地魅力加上钱财上的实力,对她形成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林小芳仰起下巴。嘴角紧紧抿起。那张本来带着纯朴乡土气息的脸庞,在城市熏陶多年后,完全税变为还在大多数城里姑娘之上的动人和秀气。
董洁是她的朋友。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不能对不起这位给了自己温暖和关怀的女孩子。
她不要为一份注定无望的感情,耗去自己的青春,如果在他身边,留在能看到他的地方,她会不由自主的越陷越深。她必须离开,出国然后重新开始。
大山推门进来时,董洁正靠床半坐着,状似闭目养神。
她的眼睛还不能视物。但眼前已经不是一片纯然地漆黑,睁开眼睛时,黑色不像刚开始那么深了,偶尔会渗进一点点朦朦胧胧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