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自身。林小芳感觉非常复杂。
自己既谈不上出身,年龄又已经二十一了,按着家乡地虚岁论,今年她都二十二岁了,却没有亲手挣过一分钱,完全靠别人的帮助在生活。学业、衣食住行等所有开销,都来自于他人的好心,这种明显的落差,常常让林小芳觉得抬不起头。
而回到家乡,她却是“名人”,三里五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父母提起她便是一脸骄傲,当着她的面,跟乡邻们说起来也是一副非常自豪的口气。
在家乡人眼里,她长的漂亮。人们夸她“这姑娘恁俊。长的这好,哪里像个农村娃娃?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
这种夸奖听地多了。林小芳常常生出一种烦燥的情绪来。
她有什么值得别人夸奖的本钱呢?二十多了,靠着别人的资助读书吃饭?
董洁跟她说过:人应该有一颗平常心的,要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太难,但是纵有好屋千百间,睡觉所需三尺床榻足矣,纵有百道珍羞美味,添饱肚子也只需要一碗饭。
有时候林小芳想这话说的是,有时候又没办法认同。
有钱讲究而不去讲究,选择像普通人那么活着,这是一种修养。想讲究却没钱讲究,只能像普通人那么活着,却是一种悲哀。
董洁轻易地站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她稚龄即在国际上闯出一片天,现在名、财都有了,又得到一位让所有女人仰慕的男人全心全意宠着爱着,计划来年结婚成家,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她的心情呢?
是,董洁她并不觉得住大房子比小房子更好,一年中倒有大半的时候住到小木屋里,吃的疏菜瓜果也是自己农场里边种的,池塘里还养了鱼虾蟹,偶尔她开玩笑说自己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农夫。
可是她地兴趣哪里像个农夫,谁见过喜欢玩古董地农夫?买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随便花出去大把地钞票。一个农夫,可以把劳动当成兴趣而不是赖以为生的手段?根据心情安排自己的生活,有情绪时,画上数个小时的画;换上飘逸拟古的汉服,抚琴为戏;为
了喝茶的兴趣,弄一个竹意盎然的房间做茶屋……
根本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暑假时林小芳没有回家,接了两份家教来做。
挣的钱,恰好可以让父母还有弟弟一家人来北京玩一回。
弟弟也考上了大学,是一所很普通的的学校,但家里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还出了一个考进北京大学的大学生,父母一下就成了当地的名人,那真是走路都觉得脚底生风,让人没办法不高看两眼的。
一家人住在很便宜的旅馆。距离旅馆不远,就有一家很恢宏的五星级酒店,它是那样气派,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伫立在那里,玻璃的旋转门开开合合,就连门童都那么英俊。
父母每每从前边经过,总要回过头再三流连。那时候林小芳就在心里想,以后一定要让爸爸妈妈住在这里。
然而梦想如天边星,总是显得那么遥不可及,现实又是那么赤裸裸告诉她生活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