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要多少钱?他这辈子连五十块钱都没摸到过,这娃是有钱人,这几年前前后后加起来,给村子里地钱怕不得有几千了?再不济,他到底占了生下董洁的功劳,怎么也要比那些外人强,于是狮子大张口道:“我要一万元!”打定主意,若是杀价,最多杀到五千元,不能再低了。
大山身后跟着来的几个村人立刻不满的低声议论了起来,他马上补充道:“一次性给我,我以后再不纠缠你们,咱们就算两清了。”哼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要先搂笔钱在手里才好。
大山眼睛眯了起来,“没问题,这钱我给,你先放人!”
孙声强的几个朋友一个个爬起来,见到大山眼都不眨在他手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放血,心里不禁打鼓。这时忽听得孙志强张嘴要了一万元,对方答应了,心里大喜,想着总是交往一场,他有钱了吃肉,他们也算是跟着出力的朋友了,总能跟着分碗汤来喝。于是一个个又凑上前,撕布条把孙
志强受伤的手腕扎紧止血,一个人试着把他往后挪,一边小声求道:“能不能、先让强哥起来?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话。”这帮人整天混日子,打架干仗调戏个大姑娘小媳妇,大恶没有小恶不断,一个两个脑子里都没点法律意识,此刻都被一万元冲昏了头脑做起了美梦,更是半点不去想这钱会不会扎手。
他们上翘的嘴角让他恶心!大山忍了又忍,心里一再命令自己沉住气。一切等找到小洁再说。“放人!”天已经黑透了,孙志强的女人哆嗦着点着了煤油灯,山风呜咽着从门外卷进来。煤油灯火焰忽明忽暗地做着垂死挣扎。
大山越来越压抑不住心头地焦燥。一天过去了,小洁一天滴水未进,她身体比不得旁人健壮,每念及此,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头火烧一样、怒到想杀人。“立刻、马上!”
孙志强衡量着,既然答应给钱,眼下可不能惹怒了财神爷。可是,先放人可不行,看这小子对他恨到咬牙切齿,人一到手。他能拿钱出来?换了是他也不会做这等赔本买卖地傻瓜。“李悠然,我要先拿到钱。”本想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眼光扫到他身后那个身手高强地壮汉,立刻临时改口。凭那人地身手,同时做交换。只怕他们一接到人,立刻反身抢了钱去。
大山大怒。谁身上会带那么多现金?他这次回山,身上一共带了两千左右。除掉他们回去路上的花费,剩下的钱分做两半,一半捐给了学校,一半留给村里人开销,这时候让他到哪里去找一万元钱?“我答应给你,就一定会把一万元钱交到你手上,小洁身体不好,还在病中,我要你现在就把她交出来!”
邻居大叔知道大山心急,一旁跟着保证:“你先放人。大山一向说话算话,他说给就一定会给!”
孙志强死死认准了一个道理,钱到了他手里才姓孙。先把人交还?傻瓜才那么干呢。他做出垂头丧气的样子来,“好吧。不过我把人放在别处,离这里有点远,我手疼死了,把手包好我带你们去。”
大山警惕的看着他,目光移到他手上,那里血暂时止住了,只是血肉模糊看着挺吓人,大山一点不觉得愧疚。“我去跟村里的王大叔拿些草药给你敷上,咱们山里人,做什么都靠着一双手,可不能大意。”孙志强的一个朋友站出来提议,“王大叔住的不远,就耽误一小会儿。”看大山没有反对,他急急跑出门。
今夜是个阴天,天上没有月亮,贫穷落后的山村,连个手电筒都没有。
深一脚浅一脚跟着孙志强出了村子,拐到山路上,大山一颗心全放在董洁身上。该死地家伙,到底把董洁放哪里去了?正思量间,却见前面领路的孙志强身子一矮,骨碌碌顺着山梁滚了下去。
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你干什么?站住!”
大山来不及多想,跟着连冲带滚跑到坡下,山坡背阴处黑呼呼一片,好半天才认出前面是杂草丛生的小树林,那孙志强脚底抹油,跑的连个影儿都没有了。刘大同追出去半天,终于空着手一个人转了回来,人生地不熟,黑灯瞎火的夜里,他怎么追得上对附近地形烂熟于心地本地人?
除了孙志强,其余人都围了上来。孙志强一个朋友怯生生的说了一句:“强哥说,那女娃他会好好照顾,想要人就带着钱来找他!”
大山动也不动,牙齿深深咬进下嘴唇,嘴里满满的都是血腥气。
山风一阵又一阵刮过来,让人遍体生寒。邻居大叔叹口气,开口劝道:“咱们先回屋,这里太冷了。大山,回屋里大伙好好商量……”
大山一声不吭,爬回山路上,顺着先前旧路,一口气冲到孙志强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