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灼原已经打算找个借口告辞了,乍听庄大夫人这么一问,心里便是一沉,暗道我与华烟之间的那点事儿,难道你还不清楚么,当初推波助澜的,也没少了你一份。但到底摸不准庄大夫人的意思,也不想坏了她这半年来的努力,于是轻声道:“我与六姐姐一向是好的,以前只是有些误会罢了,都是姐妹,哪有长时间记仇的。”
“这话还需是真心才好。”庄大夫人冷冷道。
“夫人的教诲,我记下了。”
华灼有些冒火,她什么时候虚情假意过,入宫那件事上,她是没安过好心,但就算是要坑,也是坑的荣昌堂,还不至于去坑华烟,相反,华烟才是宁死都不愿入宫的那个。
想来想去,到底有些不服气,又继续道:“人待我真,我待人诚,这个道理,父母曾循循教导,我是时刻不会忘的。”
庄大夫人眉尖一挑,道:“那人待你恶又如何?”
这却是直接在影射她和华灼之间的关系了,我就是待你不好,你又能如何?
“唯尊伦理罢了。”华灼不卑不亢,答得理直气壮。
所谓伦理,便是千古传下的规矩,庄大夫人是她的婆婆,可以对她不好,但她却不会忘记为人媳妇的本份,该有的规矩礼数,她只要做到了,便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任何人,不怕任何人指责她。古有孔雀东南飞,千古传颂,谁曾说过为人媳者半句不是,都是责骂婆婆恶毒,只可惜那人子的性情太过懦弱,最终害得夫妻劳燕分飞。但庄铮不是焦仲卿,他
那样的性子,认定了便执手不放,如果庄大夫人真想效仿那位恶毒婆婆,只怕头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庄铮。
““好,好一个唯尊伦理……”
庄大夫人深深地望了华灼一眼,托起茶盏,不饮,只是盖上了茶盖,这便是端茶送客。话至此处,无可再说,华灼的这一句,算是给了庄大夫人一颗定心丸,说白了,就是一句承诺,不管庄大夫人对她如何,她始终把庄大夫人当婆婆一样侍奉,不用担心她跟庄铮成婚之后,会闹出苛待公婆的事来,至少表面上的礼数,她一分不会少。
这个承诺,庄大夫人还是信了七、八成,她虽然拉不下脸来对华灼和颜悦色,但是这半年来,华灼为人如何,她又岂有看不清的,华烟的困境,也全赖华灼托了明氏的人情,这才被接回来,为了华烟的及笄礼,她又出了一个行得通的主意,不管怎么说,对华烟这个堂姐,她算是仁至义尽了,当初华烟对华灼如何,庄大夫人可是亲眼看着的,华灼能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以人推己,可见等华灼嫁入庄家以后,明面上也不会给她这个婆婆难堪,更何况大女婿的事情,也确实是亲家公给出的力,女儿女婿都很满意,而且现在她也能时时见到女儿和外孙,算是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