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干笑道:“自得枯月大师点化,我这病根儿已是去了,这一年里,再没犯过病。”
刘嬷嬷一听这话,就知道夫人心里还是偏着兄嫂,是要请的了,她一个做下人的,也不好再多话,便道:“夫人拿主意便是。”
方氏自然知道刘嬷嬷心中不大愿意,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也是没办法,到底是灼儿的舅父,若还在青州便也罢了,偏如今都在京中,低头不见抬头见,传出去不大好听。”
这话也在理儿,荣安堂入了京,这事早晚方家会知道,若到那时让方家俩口子寻上门来闹腾,还不如自己先把礼数做足,外甥女的及笄礼,不请舅家的人来,确实也说不过去。
等到晚上华顼回来后,用过晚膳,方氏才把他请入屋里,把自己决定的事情说了,华顼这才惊觉,原来自己的女儿已是将要长大成人了,一时间唏吁感叹起来:“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方氏难得见到一向古板严肃的丈夫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偷偷一乐。没察觉妻子的异态,华顼已经在琢磨着,京中有哪些同僚与他交好,哪些同僚又是与他同年,哪些可以论得上乡土之谊,大有要发帖子把这些人的家眷都请过来观礼的意思。
女儿的及笄礼,一定要办得越热闹越好,这也是他身为人父的责任啊。
为了华灼的及笄礼,荣安堂上下可以说是都积极地准备起来,却只有华灼自己安若无事,倒也不是她不在乎自己的及笄礼,而是她上一世已经有过一次及笄礼,虽然当时身在舅家,落魄无助,那个及笄礼办得简陋之极,连一个观礼的人也没有,可到底还是经历过了,所以早就没了那
种兴奋期待的心情,如果不是母亲坚持要大办,其实她觉得只请一、二知交好友过来观礼就足矣。
不过既然母亲这么重视,华灼也不好真的当没事人一样,所以她还是往过去几个京中好友的府上走了一趟,亲自去邀请她们观礼。
头一个去的自然是程府。程夫人依旧是和蔼慈详的模样儿,对华灼很热情,一口答应了邀请,倒是程宁有些变化,个头儿长高了一些不说,下巴也尖了,整张面孔不再是圆圆的,可爱稍减,却越发显得清秀了,只有那性子一点儿没变,看到华灼来,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
“前日收到你的信,我还盘算着挑个日子来看你,不想你竟先来了。”程宁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打量她,“一年不见,姐姐越见得端庄秀美了,让人看了就打心眼儿尊敬喜爱,真不知你这身气派跟谁学的,我总想像你一样,却怎么都不成。”
华灼被她说得乐了,道:“你呀,只肖得坐着不动,把脸儿崩住了,自然便让人敬而远之,又何须去学。”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方才吃糖了吧,看这嘴巴甜的。”
程宁被取笑得满脸通红,跺脚不依,正好李玉容进来,笑道:“谁欺负宁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