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韦氏的声音也从船舱外传来,只听她吩咐船夫道:“把船驶快些,离那边远点。”
太液池风光优美,哪一日没有船来游玩,船上有歌舞伎助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眼下船上都是女眷,没有男人撑场子,因此少不得要跟那些游船避远些。
“不弹了,真败兴。”
庄静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八秀却是个没那么多顾忌的,从窗缝里偷偷往外看了一眼,惊奇道:“小姐,对面船上那人,好像是本家的二少爷呀。”
华灼脸色一变,道:“你可看清楚了?”
“哎呀,他又进去了,小姐,我可没看清楚,隔得有些远了,又是侧脸,也不知是不是……”
庄静这时也忘了她的不高兴,惊奇道:“不会吧,一来就碰上荣昌堂的船?”说着,嘴巴又一撇,“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弹的都是什么曲子,俗透了……”
这时韦氏走了进来,道:“确是荣昌堂的船,我方才看到船上挂着华家的旗号,眼下你还不想让荣昌堂的人知道你到了京中,还是避着些的好。”
华灼点点头,心中却不由得大叫一声晦气,同时又庆幸,幸亏她没在船上挂上自家的旗号,不然今天非要出事不可。
只是她想避而不见,却不料那边的船上已经有人看到了这艘画舫,顿时大笑道:“那不赵大他爹的宝贝画舫么,没听说赵家今天有人游湖呀,怎么静悄悄一丝儿声音也无,平素这画舫只有赵大在用,这可不是他的脾性,莫不是藏了哪家的花魁独自享用,不想让咱们知道,所以见了咱们就要走……”
“污言秽语,实在可恶。”庄静气得脸色发青,看向华灼,不满道,“这人又是谁,莫非也是你们华家的?”
“小姐,那船追上来了。”八秀趴在窗缝边惊叫起来。
华灼正被庄静问得无言以对,听得八秀的话,心里一惊,连忙隔着船舱对韦氏道:“伯娘,莫理会他们,咱们走吧。”
“走不脱,他们船大,又快,你与静儿只管在舱中躲好,莫要出来,我自与他们应对。”韦氏本也想一走了之,但看到对方的船速,就知道甩不脱他们,索性就吩咐下去,停了船。
原本守在船尾的两家护卫也发觉有情况,纷纷走上甲板,虽说手无寸铁,但这些人都是出自军中,一身金戈铁马之气,往甲板上一站,自有一股子悍气,那大叫着什么“赵大休要走”的人,这时也发觉不对,想要让船掉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韦氏已戴了帷帽,由碧玺搀扶着,立于船头,淡淡道:“庄忠,喊话。”
庄忠是庄家带过来的人,原是庄老爷的贴身护卫,这次特地保护夫人小姐上京,得了吩咐,便扯着大嗓门儿,对着华家的船大声道:“前面可是华府之船,吾等非赵家人,乃借船游湖,还请个行个方便,莫要再追。”
他这一喊话,对面那人就完全明白了,肯定是追错了,眼前这船虽是赵家那艘出了名的花舫,但现在船上的人,却绝不是赵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