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儿子儿媳吵架,身为长辈,出来劝架是人之常情。李夫人和李阁老看样子也不是那不通人情之人,然而这次却立刻就同意了休妻,怎么看怎么不合乎常理。
刹那间,沈紫言想到了欧阳家的境况。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过来。当今的皇帝,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和杜怀瑾,七皇子的关系十分密切,可以说是两小无猜,从小的玩伴。杜怀瑾当日也曾经说过,七皇子之死,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的确,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伙伴,有朝一日,不明不白的死了,存活下来的人,必然会耿耿于怀。而且正因为幼年时的感情最是纯真,在人心里刻下的印记也最为深刻。更何况,七皇子还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虽说在权势下,亲情变得十分淡薄。
可七皇子已死,一个死去的人,和皇帝,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这样一来,兄弟情义就会在皇帝心中无限加重。
如今新皇登基,等到地位巩固,或许终有重翻旧账的一天。到时候靠着镇压七皇子起家的宋阁老,就首当其冲。或许李家如今和宋家划清界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想到了这一茬,沈紫言觉得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可是沈紫诺的样子,似乎十分沮丧……
沈紫言也不知为何如此,只得宽慰她:“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二个人终日吵吵闹闹的,家宅不宁,倒不如就此分开……”沈紫诺却慌忙摇了摇头,咬着唇,微抬起头,委屈的看着沈紫言,“我不是为着这事不快……”
沈紫言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那是何事?”沈紫诺紧咬着下唇,直到绯红的颜色变得雪白,毫无血色,才低低说道:“小叔休弃三
弟妹的由头是七出之罪里的无子之由……”沈紫言瞬间明白过来。
愕然的望着她,“难不成姐夫也和你提过这事?”“这倒是没有。”沈紫诺摇了摇头,神色十分黯然,“虽说没有
提过,可府上下人们也都是风言风语的。我身无所出,难免有些没有底气。大嫂又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处处都占了先风,我怕长久这样下去,我也落得和三弟妹一样的下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带着哭腔。
沈紫诺捂着脸,哽咽了起来。
沈紫言有孕在身,情绪难免有些波折。听了她一席话,忍不住怒道:“你就任由府上的丫鬟婆芋在那里乱嚼舌根,连姐夫也不能制伏她们?”沈紫诺泣道:“你姐夫性子和顺,又埋头苦学,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我看到三弟妹的惨状,不免想到自己。免死狐悲物伤其类,也不知我日后会如何……”
沈紫言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