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妃明知她是为着那事,也不点破,只装作没有看见。沈紫言看着,倒是觉得有趣,想不到杜水云这样无法无天的,有一日也会害臊起来。
许熙和杜怀瑾在耳房另摆了一桌,杜怀瑾亲自替他斟子一杯酒,站起身来敬酒:“许兄,先干为敬。”许熙也不是客套之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只微微一挑眉,“我竟不知道杜兄今日如此拘泥起来。”
杜怀瑾就笑着坐下了,许熙这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正酣时,杜怀瑾突然问道:“你真打算孑然一身?”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在里面。许熙仰头,又饮下满满的一杯酒,不答反问:“独自一人,有什么不好吗?”
也不待杜怀瑾回答,淡然而笑,“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不过是一线执念罢了。”至于执念是什么,二人心知肚明。杜怀瑾微微一笑,也饮了一盏酒,呢喃道:“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
许熙坦然的望着他,“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我虽不能相依,亦不能相守,可此生能见着她安好,足矣。”语气很平和,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又或许是,埋藏心里许久的话。杜怀瑾微微颔首,似是许诺一般,“我会一直待她好。”得到这句保证,许熙终于心安。唇边绽出了一丝笑,目光投向苍茫的雪地,一瞬间变得极远极远。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杜怀瑾亲自送着许熙出门,一直见他上了马车,才折转回来。
一步一步踏在厚厚的雪地上,分外悠长。
回到内室时,沈紫言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拿出了许熙给的匣子,“紫言,药方配齐了。”沈紫言微微一怔。看着她眼里的不解,杜怀瑾笑了笑,“楚大夫开的方子,我寻到了十八味药,加上许熙送来的几味药,刚好凑齐了。”
手里的书落在了丝被上。
沈紫言的泪簌簌的落下来。
对于子嗣艰难一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心里不知道多烦恼,现在终于有了法子能治愈,怎么不高兴?可听说其中还有许熙千辛万苦找到的药材,又觉得心里泛开了别样滋味。对他的愧疚愈来愈深。
杜怀瑾细细的凝视她,“紫言,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儿子,便认了许熙做干爹吧。”沈紫言微微一愣,不由好笑,“你怎知人家许公子就一定会答应?”许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们的儿子有了这样厉害的干爹,日后就不愁有人欺负他了。”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光是福王之孙这出身,就无人敢小觑了他。
沈紫言哪里有不答应的,连连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