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瑾眼里浮现一股复杂的神色,幽幽说道:“这些年,欧阳家借着太后娘娘的势力,一步登天,殊不知高处不胜寒。他们已赚得盆满钵满,却还是不肯死心,早前几年竟开始插手江南盐道的生意,和那些大商贾联合起来,也不知赚了多少。我私下里也和六皇子碰过面,六皇子为人耿直,最厌恶这些贪心不足的家族。而且树大招风,他们既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又开始频频插手朝政,无论新帝是谁,只怕都是容不下的了。我听说欧阳家和大皇子越走越近,近些日子更是频频往来……”太后娘娘的娘家是欧阳家。
沈紫言听着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茬或许因为太后娘娘是福王母亲的缘故,一直以为太后娘娘会坚定不移的站在福王这一边。而忘却了,太后娘娘除了是福王的母亲,还是欧阳家的女儿,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要维护欧阳家的利益。
一念及此,急急问道:“你在丧礼上和六皇子说话了没有?”杜怀瑾微微颔首,“今晚上我和六皇子约在绮梦楼相见。”沈紫言心里突突直跳,“绮梦楼鱼龙混杂,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发现了……”
杜怀瑾唇边勾起一丝微笑,“绮梦楼是我一手创建的,我自然有法子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他的声音十分温醇,叫沈紫言目瞪口呆,谁能想到堂堂福王府的三少爷,会去办了一座金陵最大的酒楼,还起了一个绮梦楼那样香艳的名字
难怪杜怀瑾说起绮梦楼时的表情总是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自得,难怪他对绮梦楼的名菜如数家珍沈紫言不由在心里暗想,眼前的杜怀瑾,到底有几成真,几成假,现在在自己跟前说话的,到底是他的哪一面?
这事情沈紫言也不欲刨根问底,只是想到之前杜怀瑾让自己和六皇子妃搭上话的事情,也明白他和六皇子会面一事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这样的轻描淡
写,不过是想要安自己的心罢了。也不拆穿他,轻笑了笑,“你可说过要带我去绮梦楼看看的……”
“呵……”杜怀瑾嗤笑了一声,眼眸黑如点墨,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你放心,我不会忘的。”说着,站了起来,看了看外间的天色,“我送你去娘那里用晚饭,然后就该出去了。”说话间,就将她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略有些粗糙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并不像手背看起来那般细腻光滑,却带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蓦地侧过脸望向他的眼睛,“一切小心。”杜怀瑾唇边绽出了一丝笑,“家有娇妻,我自然是舍不得出事的。”才正常了多久,又没个正形了……
沈紫言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调笑早已习以为常,居然发现自己听着这暧昧的话时已没有原先那种面红耳赤的感觉了,果然是跟着杜怀瑾时间久了,也能磨练出一张厚脸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