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下)

我便收了声。

他覆了我的手,道:“可贞,真的不会有。朕当初纳妃,事出有因。并不是有心辜负你。”他眸子里酒意微薄,一时有些醺然,俯身下来,摸索着我的耳鬓,“……你这么狠心,朕怎么敢辜负你。”

我说:“陛下醉了。”

他说:“……嗯。”

我说:“臣妾扶您回去休息。”

他说:“朕还没有看到你备下的寿礼。”

红叶在这个时候端了寿面上来,我接了,便也夹了送到他的唇边,“先吃一口寿面吧。”

他垂眸,张口接了。我便说:“长命百岁,福泽绵延。”

他又看我,黑睫上浸了银辉,微微上挑的黑眸子一时清明如水,柔软如丝。

我对红叶道:“让他们抬上来吧。”

苏恒握了我的手,道:“不必了。夜已深了,朕送你回房休息。”

我不解他的出尔反尔,然而也确实不急在今日给他看。便点了点头,道:“我让人送去宣室殿,陛下想看时随时展开。”

他微微笑道:“嗯。”

苏恒将我送回寝殿,方生便从宣室殿遣了人来禀事。

似乎是汤泉宫那边有什么消息。

苏恒的生日,太后不可能无所表示。太后的询问,苏恒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这原是母子天性,谁也无法隔断的。只这一点,便注定了我永远争不过刘碧君。

我料想苏恒不会再回来,便命人服侍着洗漱了,上床去睡。

将入睡时,身后却忽然又温热靠过来。我回过头去,对上苏恒的面孔,一时有些迷醉,又有些惊梦。

我推了推他,道:“臣妾身上不方便。”

他揽了我,低声道:“朕只是睡觉。”

他已经失了信用,在这一件上我不敢信他。今夜定然不敢安枕的。

我说:“臣妾命人去铺床。”

他说:“朕只是想抱着你。看不见你时,心里总不能安稳。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我便有些愣住,他说:“可贞,朕没有骗你。”他似乎确实有些困倦了,“只是想抱着你。知道你在朕的怀里,知道你心里有朕……”

帐子外熄了灯火。月辉洒落满地,霜雪一般。

我说:“陛下……”

他似乎已经入梦,呢喃道:“你怀景儿和韶儿时朕怎么过,如今便怎么过。那些婢女、舞女,你不必再张罗了。你不可能往朕床上送人,你心里面……”

他的声音渐渐消去,终于沉寂在平稳的鼻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