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百里清晓微微有些发呆。
苏芸意识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转过头,小声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好像……”
“我没有同龄的姐妹。”百里清晓轻声解释道,“我从小就被寄以厚望,除了没完没了的学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更不要说和同龄人玩耍。那时候,我唯一期待的就是去凰家,只有陪母亲出访凰家的时候,我可以溜到树丛里和凰随云一起打闹玩游戏。”
“那你的父亲呢?他从不管你吗?”意识到百里清晓的话中半句不提父亲的苏芸暂停了吃零嘴的节奏。
百里清晓道:“我父亲是入赘的,百里家的远亲罢了。”
“……对不起……”苏芸有些生硬地说着,再迟钝的人也听得出,百里清晓对家族严重不满。
百里清晓抬起头,看了眼白云飘浮的天空:“他……是个唯唯诺诺的男人。他在玉溪的地位不过比大管家稍微强些。母亲选择他,只因为百里家从来没有女人当家主的例子,她需要一个男人挡在前面。”
“但她到底是在乎你的。”苏芸道。
百里清晓哑然失笑:“当然在乎我了,我可是连呼吸的节奏都依着她的要求捏出来的傀儡。可惜,就算是个傀儡也会有感觉,也会哭也会笑。大约是十二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个戏班子,看着一群人在舞台上咿咿呀呀地唱歌跳舞,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其实也是个戏子。不同的是,舞台上唱戏的人,唱给台下听,卸了妆以后还能做自己。我却是只要母亲还活着,就必须一直演戏,哄她开心,让所有对我寄以厚望的人开心。”
“……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你……居然也这么的不容易……”苏芸低声道,以往对百里清晓的种种不满都因此烟消云散。
百里清晓躺在屋檐上,自言自语道:“十五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穿上母亲的衣服,涂了她的胭脂,看这镜中的自己,突然感觉到这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可是,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苏芸道。
百里清晓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吃一边解释:“当然有意义。涂上了脂粉以后,就没有人会看到我的真正表情,也永远不用担心因为长了女人脸被同龄人嘲笑和骚扰……我喜欢和凰随云在一起,因为他是第一个和我做朋友却不在乎我的身份或是容貌的人……”
“对不起,我……”苏芸必须承认,自己无法理解他的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