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带着她下河『摸』鱼捉虾,是他在河岸上递竹篓。皇兄带着她爬树摘果子『摸』鸟蛋,是他在树下举着竹篮。皇兄带着她偷翻老尊者们精心收藏的茶叶胡『乱』泡了喝,是他在门外望风。
因他与她年岁相差不大。皇兄还背着她对他玩笑着说,好好养,等养大了给你当媳『妇』儿。可是人真的养大了,皇兄却反悔了。
一别四年没见,皇兄带着他重回佛国。他便发现皇兄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某种叫他担忧的东西。他不敢与皇兄去争,但他同样也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别的情绪——她对皇兄的尊敬、畏惧以及抗拒。
他不敢说什么,他对皇兄同样的既敬又惧。甚至,他从此不敢再与她过多接触。他总觉得,每每他与她说话,总有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冰冷目光直直地盯死了他,令他不敢『乱』说『乱』做。
但到底,还是牵念着她的。嬴子皎从心底叹出气来,迎过去,无奈地笑道:“你来我这里。皇兄就算现在不知,也很快就会知道的。”
这一句话,倒尽万般无奈,万般活在人眼皮底下的无奈。宗政恪无所谓地道:“本来就没想瞒着他,他要知道,就知道好了。”阿镜还是原先那个阿镜,外表虽然不算出『色』,可暖如冬阳的笑容足叫人心中宽慰。
她的神『色』里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惫懒?嬴子皎心中诧异,面上就带了出来,想了想问:“你与李懿?”
“不瞒你呢。阿镜,”宗政恪笑起来,“我打算嫁人了,嫁给李懿!”她的笑容显然发自内心。可嬴子皎心里却闷闷的痛。
忍了忍,他勉强『露』出笑容,颔首道:“正该这样!从前的那个你,让人看着都要担心和害怕。你还这样年轻,怎么能有行将就木之人的气息呢?可是阿恪,皇兄那里……”他忍不住要为她担心。
宗政恪走到扶栏处。眺望遥远地方。在天边,有一座似乎隐匿于云山雾海里的雄城,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它沉重的呼吸都能震得大地连连颤抖,更让那些心有畏惧之人只敢远望不敢亲近。
那里就是秦皇宫,居住着这座大陆最有权势的人,和他的后妃子女们。宗政恪不想把自己送到兽嘴里去,又打不过这头巨兽,就只能想办法让这头巨兽自己丧失兴趣,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