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顺安公主,那是个多么可爱娇弱的小人儿。她在他身下流着眼泪苦苦哀求时,她的哥哥就在旁边流着口水等着,真可怜。
可这世上的可怜人多了去了,原先他也算一个。但既然那时没有人来救他,当时也自然没有人会去救那个可怜的孩子。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那孩子后来是这样说的?如今他也要去阴曹地府了,会不会遇见那个已经做了鬼等着自己的小可怜?但那有什么要紧?恐怕找自己索命的冤魂得从奈何桥这头排到那头去罢?哈哈!
鱼岩郡王咧开嘴,无声地笑。那画师恰好收了笔,瞥见他这抹笑,眉梢一挑,收好画夹等物,怡怡然走过来,凑到他耳边说:“还笑得出来?据说,上头有人要你阖府上下的命!”
鱼岩郡王张嘴说话,虽不能吐音,口型还是瞧得出来。那画师看见他分明是说——关我屁事!
啧,果真是凉薄无情的皇家人,连子孙后辈也不顾了。画师又是一挑眉,托腮苦思冥想,怎么才能让这人死不瞑目呢?他垂目观瞧,见鱼岩郡王的目光里居然也有几分兴致勃勃,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这是等着他出招呢。
画师转了转眼珠,又笑『吟』『吟』地说:“王驾千岁,你不知道吧,你的小美人儿王妃怀了身孕。别看你越活越年轻,可你到底是六旬往上的老人家了,你……该不会被人戴了绿、帽子吧?”
鱼岩郡王果然瞪了瞪眼睛,显然不喜欢这顶颜『色』别致的帽子。画师便拊掌大笑,越说越起劲儿:“你知不知道,长青丸服用后,确实能让人返青,但最要命的是会令人失
去生育能力。所以自你服用长青丸,那之后你的姬妾给你生的孩子,全都不是你的种。王驾千岁,你头上的王冠,早就绿得发黑了!”指着鱼岩郡王他笑得格外开心,“好大一只绿『毛』乌龟!”
呃呃呃,呃呃呃。鱼岩郡王如同濒死的鱼一般身体『乱』颤,瞪着这画师的一双眼睛都泛了血红,嘴巴胡『乱』张合不出声地骂人。
画师微微一笑,声音突然变得苍老深沉,慢条斯理地说:“难怪你不认得我了,易容了这么久,我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真正的样子。没错,你没猜错,我就是长青散人。所以我说的,都是真的。”
三清观原先确有一个长青散人,但会炼制长青丸的这个“我师”长青散人却是易容假冒。他原名段独虎,根本就不是什么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人家今年正好二十,长相俊俏喜人,一双眼睛透着机灵。
听段独虎自承了身份,再有绝不会听错的熟悉说话声音,鱼岩郡王的脸『色』从刹白渐渐涨得通红。他满目不甘和仇恨,喉中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却干张着嘴无力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