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快看看你有没有烫到脚?”
“没关系!”
顾意的目光都没有往脚上看,就答道。
“我不相信她,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只要你说,我就信。”
纪茹茜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所以你才会这么急着赶回来,因为车速太快,才出的
车祸?”
顾意不答反问。
纪茹茜点头,又摇头。
“我确实想让急着赶回来,所以开了快车。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之所以会出祸是因为纪勤开车撞了我。”
“对不起!”
此时,比起纪勤,顾意更恨他自己。
“你不必自责,这不怪你,只是意外而已。”
看着顾意颓废的模样,纪茹茜就心疼了。
“你和沐风婚礼上的那一场阴谋,我确实有份。可以说确实是我帮着纪勤,一起促成了那场陷害你的阴谋。当然,就算没有我,沐风和纪勤也依旧会狼狈为奸,而我只是想要那些事情提前发生,只是想要阻止你和沐风的婚礼。”
顾意微垂着头,不敢看纪茹茜的眼睛,声音越说越低,还带着微微的颤音。
他不想骗纪茹茜,也不会骗她。既然她问起了,那么他就一定会如实以告,哪怕后果是他无法承担的。
“顾意,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会背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她不怪顾意破坏了那场婚礼,也不怪顾意同纪勤合作,甚至她也可以原谅他对她的算计。她告诉自己,顾意是因为爱她,虽然手段有些不光彩,她有一点点生气。但是没有关系,她原谅他这一次。可是为什么他还要伙同纪勤一起来陷害她,让她背负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顾意,你说你爱我,很久以前就爱。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变得那么惨?看着我伤心,落寞,失去所有,你就不心疼吗?
在顾意面前,她其实能坚持的原则不多。顾意是否爱她,这才是她真正最在意的。可是这一刻,尽管她在极力的给自己信心,可是还是会害怕。
这一刻的纪茹茜,无疑是气愤的。顾意的回答,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顾意算计了她,从一开始,而她竟然被骗了这么久?这一瞬,她是该生气的,该大声的朝着顾意吼,该发泄她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可是对着顾意,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来。连质问他,她都舍不得。
纪茹茜,你可真是没有出息啊!
“茹茜,如果没有当初纪家对你的狠心,你现在还能这样绝决吗?”
顾意问道。
纪茹茜摇头,肯定的道:“不能!”
她被纪家二老宠在手心里二十多年,她对纪家二老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哪怕当时她知道自己与安雅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她心里安雅却更胜于她的亲生母亲。在她看到dna亲子鉴定报告的那一刻,她甚至想她可以将占着纪勤的所有东西都还给她,只要纪家还要她。她亲生母亲欠下的债,她可以在纪家做牛做马慢慢还。
如果不是纪勤对她步步紧逼,纪家二老因为纪勤做出来的那些事情,让她寒了心,那么也许现在她还会对纪家不忍,对纪氏集团不忍,甚至很有可能因为纪家二老的缘故,而对纪勤不忍,步步退让。
“茹茜,你有时候太固执,比如在亲情上,你绝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除了要阻止你嫁给沐风,我还要你和纪家断的干干净净。”
顾意始终低着头,声音很淡,也很静。
纪茹茜目光看向天花板,脸色有些白,声音低低的道:“顾意,你爱我吗?”
顾意猝然抬眸,看向纪茹茜,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又开始颤抖。
“爱!”
这一个字,他说得很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到底什么才是爱?顾意!你爱我,所以狠心这样算计我,伤害我,让我痛吗?你爱我,所以就可以不管我愿不愿意就这样替我做决定吗?顾意,你真的爱我吗?”
纪茹茜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掉下来。她痛心的是,为什么连顾意也要这样来逼她?
顾意看着纪茹茜的眼泪,一滴两滴……往下掉,仿佛落进他的心窝,一下一下擢得他生疼生疼。他微仰在椅子上,伸手捂住了双眼,仿佛看不到纪茹茜的眼泪,他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一般。
“茹茜,我爱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以爱为名,宠你入局,是我今生唯一的愿望。从我在这个世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着如何算计你的心。”
纪茹茜一怔,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时间根本弄不明白顾意话里的意思。她挣扎的想要坐起来,可是因为手脚上都有伤口,她起得有些艰难。
而顾意听到动静,连忙伸手准备去扶她。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
“顾意,你混蛋!没看到我起不来吗?你为什么不扶我?”
纪茹茜看到顾意的退缩,突然间就恼了,大声的吼道。
顾意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间一亮,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连忙伸手扶着纪茹茜坐好。
“你刚才说什么前世今世?”
纪茹茜问道。
“茹茜,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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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的标题是:顾意的前世今生
内容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是不是你们想看的,都有呢?
第159章 顾意的前世今生(一)重要
有一个小男孩,从小就没有父亲,跟着母亲在乡下生活了六年。在他六岁半的时候,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需要一笔巨额的医药费才能进行手术。这对于本就清贫如洗的母子俩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的母亲跪在医院求了院长三天三夜,院长才答应让他先住院几天,医药费后面再补给医院。
他住进医院之后,他的母亲就消失了两天一夜,回来的时候,母亲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母亲告诉他,那是他的爸爸。他的爸爸叫顾渊,而他以后也要改名叫顾意。
后来,他顺利的进行了手术,康复之后他和母亲,跟着那个男人搬进了一栋很大,很豪华的别墅里。搬进那栋别墅的第一天,他吃了有生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晚餐。他以为以后他会有一个很爱他的爸爸,这是他幸福生活的开始,却没有想到他已经一脚迈进了地狱里。
那个男人,那个叫顾渊的男人,将他们母子带进顾家之后,就不再管他们。他和他的母亲在顾家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顾家养的两条狗。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叫顾渊的男人是顾家的大少爷,而他只是不被顾家承认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那个男人喝醉强暴之后才怀上他的。那时,他经常听到顾家的那些下人骂他野种,骂他的母亲是不要脸的小三。当时他不懂这两个字眼代表的是什么,后来当他明白时,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那时的顾家还算人丁兴旺,有着一大家子人。顾云帆有好几个兄弟姐妹,而顾渊和顾搏都已经成了家。而他,就是顾家这一群人最好的“玩伴”。高兴的时候,踩他两脚,不高兴的时候,揍他一顿。他们喜欢看他与狗争食,喜欢听他向狗一样朝他们摇尾乞怜……哪怕是顾家的一个下人,都可以拿他当狗一样的使唤。因为如果他不乖乖听话,那么他和他的母亲就会连剩菜残羹都吃不到。
在顾家,他从来就没有尊严,甚至连猪狗都不如。
就这样,他在顾家被玩弄,被欺压,被践踏长到了八岁。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除了第一天他们来到顾家之外,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叫顾渊的男人。
八岁那一年的晚上,那个叫顾渊的男人突然又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他和母亲大吵了一架,然后他和他的母亲就被几名大汉敲晕带走了。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晚上下着大雨。他和母亲被绑住手脚丢在顾家的地道里。而顾渊,那个被称为他父亲的男人,不停的往他们母子身上淋着汽油,竟是要活活烧死他们。
他的母亲爬到顾渊的脚下,朝他磕头,磕破了额头不停的求他,求顾渊放过只有八岁的他。
而顾渊那头禽兽,竟然让那几个大汉剥光了他母亲所有的衣服,就那样在他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凌虐了他的母亲。
他看到母亲全身都在发抖,他看到母亲将嘴唇都咬出血,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听到他的母亲声音里带着笑,对他说:“小意,闭上眼睛,别看!妈妈没事,你爸爸只是喝醉了。”
当顾渊发泄完一脚踢开他的母亲,他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
可顾渊却对那几名大汉说:“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享用。”
接着,那几名大汉便一起扑向他的母亲。他虽然那时只有八岁,即使懵懂,但是却知道那些人在欺负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很痛苦。
他爬到顾渊面前,抱住他的腿,求他。
“爸爸,你救救妈妈,求你救救妈妈。”
这是他来到顾家之后,第二次叫顾渊爸爸。
然而顾渊却又是一脚踢开了他,冷声道:“闭嘴!你这个孽种!”
他忍着身上的痛,又爬到顾渊的脚下,学着母亲的样子,对着他磕头。
“求你救救我妈妈,你烧死我,烧死我!放过我妈妈。”
那时小小年纪的他,早已经学会了看人的脸色。他不知道顾渊为什么不喜欢他,也不知道顾渊为什么突然之间变了一个模样,更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顾渊要烧死他。如果他的死,可以让这些人不再欺负他的妈妈,他觉得死也没什么。
“不!你放过小意,他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
他的妈妈被那几个男人压在地上,她的眼角有泪,她的手指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了皮,鲜血淋淋,她的眼神那样的空洞。她明明那样痛苦,明明在受着凌迟之苦,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却依旧是他。
突然他被顾意揪着衣领整个提了起来,顾渊的脸上是冰冷的笑,声音也是如霜似雪。
“想死?哈哈哈!我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就这样死,可真是太便宜你们了。这个地道里没有水,没有食物,也不会有任何人来。不过,这个地道的尽头是通往郊外的。如果你们能走出去,兴许还能活。”
说完,他被顾渊如狗一般的丢在地上。然后顾渊带着那几名大汉离开了地道,他爬到母亲旁边,捡起地上的
衣服盖在母亲身上。
“妈妈!”
八岁的他,除了哭,他不知道怎么样渲泄他的害怕和恐惧。
母亲挣扎着坐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痕累累,穿上了还算完好的外衣,紧紧的抱住他,轻轻的摸着他的头,说道:“小意,别哭!你是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妈妈的声音很虚弱,他不想让妈妈再担心他,所以忍着没有再哭。
“小意,你听我说。这个地道的尽头确实是通往郊外的,所以我们只要再撑几天,走出去,我们就都不必死,我们就可以离开顾家。你答应妈妈,你不会放弃,你一定要走出去,可以吗?”
母亲捧着他的脸,用尽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段话说完。
“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你扶妈妈起来。”
“好!”
……
他不知道顾家这个地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地道里有灯。所以不管是白天黑夜,他们至少能看见路。他扶着妈妈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力气太小,而妈妈太虚弱,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跌倒。但是他们谁都没说放弃,咬着牙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妈妈说,小意,我们少说话,要保持体力。
妈妈说,小意,这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我们要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撑下去。
妈妈说,小意,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他们没日没夜的走,不敢休息,也不能休息。那条地道有多长他不知道,他们又走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很饿,很饿,很渴,很渴。可是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妈妈也和他一样。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这一刻,他反而很希望在一开始就被顾渊烧死。因为死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突然就晕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嘴里有着浓浓的血腥味,而且竟奇异般的恢复了一丝力气。
妈妈说:“小意,我们的运气很好,刚才我逮到一只老鼠。所以我喂你吃了一点老鼠肉,虽然是生吃的,你别嫌弃,但是充饥还是可以的。”
他问:“妈妈,你吃了吗?”
妈妈说:“我也吃了。来!我们继续走,别放弃,不用多久,我们就可以走到尽头了。”
“好!”
他相信妈妈的话,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出口。因为现在原本有灯光的地道,到了这一段电灯已经全部损坏了,变得漆黑漆黑的。他想,他们一定是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
他们掺扶着继续往前走,他不但又饥又渴,还很困。所以虽然脚下不停的迈着步子,其实意识却是混沌的。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在叫着饿,然后他的嘴里就多了一根手指,他下意识的就去吸吮着,腥甜的液体就流进了他的喉咙里。
后面的这一段路,他们越走越慢,而妈妈也越来越虚弱。终于妈妈彻底的倒了下来,再也爬不起来了。
妈妈躺在地上,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抚着他的脸,说道:“小意,妈妈走不动了。对不起,妈妈没办法陪你走出去了。你听妈妈说,妈妈的外衣口袋里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妈妈刚才在你睡着的时候,咬死了的一只老鼠。妈妈已经帮你放好了血,剥了皮。你带着那个袋子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如果渴了,累了就拿出来吃。妈妈恨顾渊,也恨整个顾家,所以你一定要活着走出去。好好活着,替妈妈报仇。你可以答应妈妈吗?”
“妈妈,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小意,你听话!妈妈快死了,但是妈妈希望你能活着。妈妈要你活着替我报仇,否则我死不瞑目。你不能满足妈妈最后的心愿吗?”
“我能!我答应你!”
他不知道那时小小的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他的声音落下,妈妈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带着妈妈给他留下的食物,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再回头,也不敢再回头。他无数次的跌倒,又无数次的爬起来。他忍着恶心,吃那些生肉,喝那些血。后来妈妈留给他的食物吃完,他开始自己找食物。为了充饥,他吃过地上的泥巴,地道里凡是他能找到的,活的东西,他都捉来吃。到最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找任何东西了,他开始喝自己的血。他也没有力气再走路了,双脚上面布满了血泡被磨破,鲜血淋淋。他就慢慢的往外爬,他一定要活着,他要为妈妈报仇,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
终于他的眼前慢慢出现了亮光,他已经走到了地道的尽头。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顾渊竟会在那个出口等着他。
原本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可是见到顾渊那一刻,也许是因为仇恨,他竟奇迹般的就充满了力量。他跑向顾渊,扑向他,小小的他整个儿挂在顾渊的身上,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就咬掉了顾渊的耳朵。
他被顾渊大力的甩在地上,而顾渊的耳朵还含在他的嘴里。他用力的将那只耳朵咬碎,吞进了肚子里,哪
怕那一刻,他全身如散了架一般,他脸上却在笑。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但是能让他在临死这一刻,喝顾渊的血,食顾渊的肉,他已经很满足了。
妈妈,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却是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似乎是躺在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他想要坐起来,却撞到了头。他伸手摸了摸,发现四面都是木制的板子。
他闻到了泥土的气息,而四周的空气很稀薄,他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他用力的拍打着木板,用力的推上面的木板,泥土就顺着木板的空隙簌簌的往下掉,他还感觉到泥土松动的感觉。
他手脚并用,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上面的木板,可是却完全没用。无助,绝望,痛苦,窒息包围着他。那时的他,只不过只有八岁。八岁的他,力量那么小,在那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害怕,他恐惧,他不停的哭。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似乎连眼泪都哭干了。他已经筋疲力尽,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准备等死时。兴许是他命不该绝,他听到上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又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他开始扯着嗓子对着上面喊。最后他被一个经过乱葬岗的老乞丐挖开泥土,从一口破棺材里面救了出来。
后来,他便开始跟着那名老乞丐一起乞讨。十四岁的时候,他被顾云帆接回了顾家。他从乞丐变成了顾家的少爷,虽然他依旧摆脱不了私生子的命运。可是比起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在顾家至少能吃饱饭。
纵使他在顾家依旧会被那些人欺负,但是那时的他已经学会了反抗。因为他已经不再害怕,也没有想要保护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仅有的只剩一条贱命,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有一次,顾家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说他脏,骂他是野种,还甩了他一耳光。晚上的时候,他从厨房里拿着菜刀在那个小男孩身上砍了十几刀。
最后,听说是顾家花了一大笔钱,而他被送进了少管所。
其实没有人知道,这已经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了。从他被那个老乞丐从乱葬岗救起来开始,他就已经变得心里阴暗和嗜血。当乞丐的那四年,最开始他还会害怕,可当他第一次杀了一个欺负他的乞丐,将他剁成肉泥之后,他只感觉到快感,他甚至渴望鲜血。
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当乞丐的时候,曾经回过一次顾家那条地道。原本,他只是想去帮他的母亲收尸,打算好好安葬他的母亲。可是在那里,他竟然发现他母亲的右脚竟然没有了。他顺着地道往回走,地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他还在半路,捡到一把匕首,上面依旧有着干涸的血迹。
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他能顺利从那条地道上逃出来,是因为一路上母亲都在给他喂食鲜血。而母亲最后留给他的食物,也不是老鼠肉和老鼠血,而是母亲自己的血和肉。他竟然食了自己亲生母亲的肉,喝了她的血?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母亲就不会死。
这样的他,早已经是禽兽不如。从知道真相那一刻,他的心理就已经极近扭曲。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的肉都吃,血都喝的变态,你还能期待他有人性吗?
顾家逼得他,失去了人性,连禽兽都不如。所以他才会乖乖的跟着顾云帆回到顾家,他回顾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顾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只是在顾家的这一年,他始终没有机会,他终究是太渺小了。
他在少管所一呆就是四年,这四年,只有顾云帆来看过他两次。看着他的室友总是会有亲人,朋友来看望他,而他却连羡慕都不敢。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早已经是孑然一身,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也很清醒。
在少管所的四年,有专门的人对他进行心理治疗和辅导。他在少管所的第四年,认识了他的心里辅导老师。在这之前,他一共吓跑了十名心里辅导老师。但是顾家有钱,他吓跑一个,顾云帆就为他再找一个。直到那个比他还小两岁,有着一双世间最潋滟桃花眼的小姑娘出现在他的眼前,她叫纪茹茜。
他六岁就开始和那些欺负他的同龄孩子打架,自命身手不凡。原本,他打算像对付前十名心里辅导老师一样,动动拳头吓跑她。可是就是那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竟然单手就将他撂倒了。他当然不服气,爬起来要和她再打。
整整一个下午,他和纪茹茜打了很多场。然而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被撂倒,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再被撂倒,最后累到爬不起来的依旧是他。
而纪茹茜却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愉快的磕瓜子。她一边磕,还一边说道:“徒儿,快来给为师磕头。”
有人说,一眼万年。他想,纪茹茜应该就是他的一眼万年吧!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从那以后,十六岁的她,成了十八的他的老师。纪茹茜教会了他许多东西,比如说善良,比如说隐忍……太多太多。
如果说八岁以后,他就已经身在地狱,永无天日。那么纪茹茜,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纪茹茜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会亲手给他准备饭菜;她会在放假的时候来探望他;她会在他受伤的时候替她包扎伤口;她会在他取得进步的时候,紧紧的拥抱他,说“顾意,你真棒!”;她很耐心的教导他,把他当成朋友,而不是怪物……
母亲离开之后,他第一次不是因为仇恨而对这个世界有了眷恋。他不想再杀人,他努力的克服心里的障碍,他想要变得更好。他想看到那个女孩永远对着他笑,他不想让那个女孩不开心,更不想她失望。
那时的他想,如果可以,他其实愿意一辈子呆在少管所。虽然在那里他没有自由,但是有她。她能偶尔来看看他,陪陪他,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满了十八岁之后,他还是从少管所出来了。而纪如茜也在那一年年底,去了英国留学。
她去英国的前一天晚上,和他一起吃了一顿晚餐。
她说,顾意,你要好好的。
她说,顾意,你答应我,你不会再做犯法的事情。
她说,顾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你就是我罩的,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的。
她说,顾意,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好人。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许多的不公,但是我们要学会用法律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如果所有人都以暴制暴,那么这个社会就会乱了套。
她说,顾意,怨怨相报何时了,你别再怨恨了,好吗?你的人生还很长,如果一直活在仇恨中,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可惜。
……
而他回到了顾家,他想努力做一个好人。纪茹茜的存在,压抑着他对顾家的恨。他想要变得强大,第一次他去求了顾云帆——这个在顾家唯一还愿意搭理他,并没有放弃他的爷爷。他求顾云帆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乱葬岗爬起来那一刻,他就发过誓,这一生他绝不会再向顾家人低头。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顾云帆因此让他进入了顾氏集团工作。虽然他必须从基层做起,但是纪茹茜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用尽心力,却不能成功的事情。他已经迈开了第一步,他想要纪茹茜更近一点。
就这样,他在顾家相安无事过了五年。这五年,他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他从一名车间的操作人员,做到了部门经理。顾家那些人依旧不喜欢他,会时不时的挤兑他,但是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有勇无谋的顾意。就像纪茹茜说的,兵不刃血才是最高明的反击。
纪茹茜也快要回国了。这五年,他们并不是常常联系,因为他们都太忙。她在忙着学业,而他在忙着工作。纪茹茜打电话告诉他回国的日子,那一天,他特意请了一天假,穿上他认为最帅气的衣服,去理发店理了发才到机场去接她。甚至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一个月。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和纪茹茜一起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原本顾氏集团的重心是在京都,但是因为纪茹茜在a市,而且当初顾家为了掩人耳目,疏通关系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