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学于她,只是一种动力,而不是爱好。现在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愈发觉得自己的拳脚功夫不过是三脚猫罢了。
“小傻子,”静默了太久,楚慕突兀地从身侧一把抱住她,刚毅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又紧致。
属于楚慕的淡淡药香味扑鼻而来,乔叶呆了呆,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反抗,仰起头看他:“怎么了?”夜色很冷,楚慕的怀抱却很暖。
楚慕一笑,琥珀色的瞳眸满是光彩:“就是想叫叫你。不要不理我。”
“我不理你,你会怎样?”乔叶也笑,一派纯真无害。
楚慕低头,两人的脸靠得很近,他笑了笑,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顿了顿,他的桃花眼慑人迷离:“永远不要让我知道,好不好?”永远不要不理我。
乔叶愣了愣地看着他,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如此靠近,瞳仁里除了她的侧影,再没有别的什么。心里蓦地一动,许久,乔叶的双手抬起来,双臂向上环住楚慕的脖颈,微微一用力,将他的头勾了下来,借着他的力量,乔叶撑起身子,突兀地向上吻住他的唇。
夜色正好,星星很亮,周围无人,正适合亲吻。
虽然是她主动,可这是乔叶第一次主动亲吻一个男人。心跳如擂鼓,青涩笨拙,只知道唇瓣相贴,轻轻摩挲,两只手勾着他的脖颈,手里捏着他如墨的长发,发丝被夜风吹动,酥酥麻麻地撩拨着掌心。
她突如其来的吻让楚慕阵脚大乱,受宠若惊,一股
从未有过的欢喜袭上心头,将他的理智与思念搅得一团糟。
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又甜蜜又青涩,楚慕终于回神,微微一笑,张口将她的小巧樱唇轻轻咬住,大手从她的腰側移到她的后脑处,掌控住主动权,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他尝过她檀口的甜美醉人,她也见识了他的唇舌的强势霸道。当唇舌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
黑暗中,楚慕的琥珀色眼眸异常明亮。乔叶浑身酥软无力,双颊酡红,几乎要迷失了理智,对上楚慕的眼睛,她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很快,她移开手,探身取过一旁的酒壶,揭开壶塞,回头娇俏一笑:“不是要喝酒吗?”
声音又软又甜,听得楚慕心里酥酥麻麻的,心爱的女孩子就在怀中,可是,她几曾这样温柔对待他过?
想必这是一场梦。楚慕脑袋有些不清楚地想,还没有喝酒,就先醉了。于是他勾唇一笑,桃花眼含情,直直地看着她,带着浓浓的撒娇味道,颇有点孩子气:“你喂我。”
乔叶一愣,只好将酒壶举到他唇边,道:“喝吧。”
然而,楚慕不肯喝。他扬了扬眉,微微低下头,轻轻啄了下她的唇:“用它来喂。”半是撒娇,半是命令,难为他在呢没说出口的。
乔叶大窘。可是,她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让他喝这酒罢了,亲都亲了,喂一喂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她乖乖喝了一口酒,尽量不让半滴落尽自己的肚中。放下酒壶,借着楚慕身子的力量跪坐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口中的酒一点一点渡进他的口中。
这一夜,他们从未有过的缠绵悱恻,像所有情侣那样做一些亲密的事情,肆意地调情、拥抱、接吻无所顾忌。
半壶酒下肚,楚慕再也没有自己的意识了,软软地倒了下去。
乔叶眼睛一片清明,咬了咬唇,上面,有浓浓的酒香,还有他的味道。低头细细看了看楚慕的眉眼,他长得极英俊,浓浓的眉,琥珀色的眼,高挺的鼻梁,没有一处地方有瑕疵。他脸上的表情很柔和,神采飞扬的,又带着些许令人心动的迷离与沉醉。
忽然不敢再去看他,乔叶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这药太厉害了,她才喝了这么一点,事先又服了解药,居然都有些晕眩,那些他这一整壶喝下去,肯定要睡上一两天了。明日等守城巡逻的士兵发现 了他,再把他送回去吧。
现在,摆脱了所有的障碍,她可以带着娘离开相府那个鬼地方了!
更鼓刚刚打过三更,乔叶跳下城墙,直奔紫凤林,这里离相府不远,是她特意选好的。她先回去接娘亲,然后就去楚江边与佟方会合。时间紧迫,一个时辰之内,她必须得带娘亲离开石竹院。
气喘吁吁地穿过黑漆漆的紫凤林,因为路途熟悉,除了些许胆怯,倒也没有费事。苏红岩站在屋外等着她,见她回来,迎了上来:“叶儿。”
“娘,等我换了衣服,咱们就可以走了。”乔叶的连因为奔跑和寒冷有些红扑扑的,喘着气回屋,乔装了一番,拉着苏红岩往种满石竹花的后院跑,轻手轻脚,不露一丝声响。
满院开遍的石竹花呀,她从此,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依旧沿着熟悉的原路出去,等着不会武功的苏红岩,行动多少有些慢了。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楚江边,乔叶看到一架马车守候在那里,马车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整了整衣衫,尽量让自己的言行不那么突兀:“佟方。”
那个叫佟方的小伙计立马迎了上来:“小公子,你来了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发出一声惨叫,身子猛地向前倾倒,一头栽了下去。
“佟方!”乔叶睁大眼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握住苏红岩的手:“娘——”
只见从楚江的两边、马车之后涌出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将她们母女团团包围住。
退一步是楚江的激流,上前一步,是凌厉的刀锋。
无路可走。
※
天还没有亮,仅仅是过了两个时辰,楚慕蹙着眉醒了过来,气得面色铁青,他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全身发抖。他真是糊涂了,居然会笨得去相信她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昨夜的乖巧、温顺、主动示好、缠绵悱恻,原来都是骗局!枉他丢了所有的戒心,枉他投入了一百分的欢喜,枉他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动她一下,枉他
气得浑身发颤,粗声喘息。
扶着城墙站起来,头仍旧有些晕眩,这药的剂量下得可真重,倘若换做他人,怕是要睡上三四天都醒不了,她的良心都让狗给吃恶狼,对他半点都没有留下。
楚慕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瞳眸颜色变深,小傻子,别让我抓到你,否则
心里隐隐又有些不安,楚慕疾步下了城楼,直奔相国府的石竹院。
天色还暗着,石竹花海中没有她的身影,他正要往里屋走,却发现 了一个人——
一袭大红色的喜服,长身玉立于小屋之前,呆呆的,
不动。
是楚离。
楚慕心中燥热烦闷,他怎么来了?不好好呆在府中洞房花烛,却惦记着他楚慕的女人!真真可恨之极!难道小傻子与他商量好了?
楚慕的思维已经完全混乱,无处宣泄,什么好的坏的都能想得出来。
“七殿下好雅兴,放着府中的如花美眷不管,却来这个破地方逍遥,真让小王费解。”楚慕走上前去,冷声道。
楚离转过身,紫瞳深深地看着楚慕,忽地一笑,不知道是苦涩还是嘲讽:“她走了。”
楚慕眼瞳睁大:“你说什么?”
他几步跨进里屋,里里外外地翻了个遍,没有她,她娘亲也不在。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她
楚慕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顿时残屑四溅,手背血肉模糊。
前一刻答应要嫁给他,后一刻却逃走了,那种从心中涌出来的心痛,失落和愤怒,如此的清晰,如此深刻,几乎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她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对他的态度,让他从此成为了朝中人的笑柄!
楚慕,她并不喜欢你,她根本不想跟你在一起,所以她宁愿选择逃走。她把所有做戏的法子都在你身上试验了一番,而且,百试百灵。
她傻?你才傻呢!
楚慕冷静了下来,阴森森地对着桌子上换下的浅绿色裙裳发笑,如果你以为可以逃得出去,那么,就逃吧。
走出里屋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对着楚离朗声笑道:“七殿下很开心?”
楚离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兴许吧。”
她逃走,因为她不喜欢这个地方,她也不喜欢楚慕,很好。
新娘一过门即被送进了韶华楼,韶华白发,永不相见,这就是他送给那些人的第一份礼物。迫不及待地来这里见她,以为可以见到她,却居然是人去楼空。
两人目光交汇,都有些意味不明,楚慕嗤笑,大步从楚离身边擦了过去:“殿下别开心得太早了。否则,最后会失望的。”
“这话,也要送给小王爷。”楚离在他背后淡淡道。
楚慕脚步未停,一阵风般出了相国府。
楚离偏头看了看满园的石竹花,也不再多加停留,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且看谁先找到她。
小乔啊小乔,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