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回各房,丫鬟小厮也散去了一半,只剩下凌宗吾执着鞭子气得发抖,可仅仅是一会儿功夫,他把鞭子狠狠一扔,转头对小厮们道:“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两个贱人给我绑了!”他自己却快步朝着月洞门走去。
小厮们唯唯诺诺立马动手将乔叶和苏红岩绑了个结结实实,推推搡搡地将她们带到了开满石竹花的后院里,一推,让她们跪下了。
小厮们个个都欺软怕硬,见她们母女沦落至此,下手没有一个是轻的,乔叶一个趔趄,额头磕在了那块她自己搬来的大石头上,原本麻木的感官又钻心地疼了起来。
“叶儿,”苏红岩双膝跪地,挣扎着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乔叶那里挪:“叶儿,疼不疼,疼不疼……”
她的嗓子都已经哭哑了,听在乔叶心里比抽了几十鞭子还要痛,然而,她一颗眼泪都没有掉,反而笑出了声:“娘,我不疼,真的不疼,你别哭,他没什么力气,跟没吃饭似的……”
说到没吃饭,她才想起,她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如果早知道不吃凌宛殊特制的馒头,后果是会挨一顿鞭子,还害得娘陪她受苦,她一定会把那个馒头吃下去,哪怕是辣得跳下碧湖,任凌家三姐妹当猴子耍,她也愿意。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小厮们都已经走远,到前院去了,凌相那个老东西更是早就忙不迭地离开她们,去追大夫人了。这个世界好可怕,人心好可怕,明明凌乔叶是最最无辜的人,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为什么他们还要来欺负她呢?
以欺负人为乐趣,这到底是什么鬼世道!
入秋的夜晚好冷,身上、衣服上的水渐渐地渗入皮肤,一寸一寸吞噬掉她所剩无多的温度。十三岁的时候,那场大暴雨过后,爸爸走了,妈妈受伤了,她一个人跑进倾盆而下的大雨里失声痛哭,周围没有人,远处的灯火亮着,很温暖的样子,可是她的妈妈却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