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烈火滔天

三国军神 冰雪尘 5726 字 2024-10-09

过河的益州军已经完全被消灭,浓烟滚滚几乎笼罩了整个峡谷,田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甘宁身旁。

望着又一次被击飞,仍旧挣扎着爬起来的高沛,田丰忍不住叹道:“巴蜀之地,慷慨悲壮之士何其多也,兴霸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吧。”

甘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上前一刀捅进了高沛心窝。

他没有砍掉高沛脑袋,也没有因为连斩两员敌将而感到高兴,心中反而有种深深的失落感。

“若不考虑双方立场,杨怀、高沛二人,倒也是那种值得敬重之人。”

“咳咳!”

就在甘宁感叹的时候,听到了田丰的咳嗽声,他忽然之间也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火烧益州军,他们虽然不处于下风口,却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就在河这边战事进行如火如荼的时候,河对岸的益州兵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灭火,灭火,快灭火!”

益州副将大声呼喊着,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士卒们都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人听从指挥。

而且现在风势太大,纵然想要灭火也已经来不及了。

三万益州军,在烈火与浓烟的笼罩下,死者无数,不少人都被大火活活烧死,变成了一具具焦臭的尸体。

可是更多人,却被浓烟熏得窒息而死。

还有一些益州士卒,受不了这些烈火浓烟,不管自己会不会游泳,居然不顾一切跳进了水中,而后被洪流卷走。

这一天,对于进入峡谷的益州军而言,完全都是噩梦日。

可是对于关中军而言,这却是一个蓄谋已久,无比辉煌的大胜利,田丰、甘宁经此一战,亦是威震巴蜀。

梓潼城内,哪怕此地与关中军隐秘驻地相隔二十余里,益州军守城将领,仍旧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浓烟。

眼前这一幕,使得梓潼守将感觉心中焦虑不安。

可是他听从了杨怀、高沛的叮嘱,不但没有派人前去查探,反而紧紧关闭城门,严阵以待。

烈火与浓烟经久不息,梓潼守将担心了很久,忽然看见前面灰尘大作,一彪人马气势汹汹杀奔而来。

甘宁跃马舞刀,率领三千关中士卒杀奔城下,遥指城中守将厉声喝道:“杨怀、高沛两人已经伏诛,尔等若敢再负隅顽抗,定叫梓潼顷刻之间化为粉末!”

喊完话以后,

甘宁就让人将杨怀、高配的尸体抬了出来,摆在城墙下面。

两人脸上血迹早被清洗干净,梓潼守将看见两位主将战死,顿时目眦欲裂,失声喊道:“将军,将军,将军!”

悲呼过后,梓潼守将怒发冲冠,指着甘宁骂道:“巴蜀之地,但有战死之忠诚猛士,而无贪生怕死献城投降之懦夫!”

“贼子若想夺城,只管领兵来攻便是!”

甘宁看着梓潼守将的模样,对田丰叹息着说道:“一员副将都有如此气节,可见巴蜀之地豪杰何其多也。”

田丰脸上亦是带着忧虑之色,若日后每个城中守将都如此硬气,关中军想要攻下益州,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本来以为巴蜀之地唾手可得,今日观之才知晓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成都援军不日便会抵达梓潼,既然敌将不愿开城投降,那么就让梓潼变成一片废墟吧。”

甘宁闻言却是说道:“若果真如此行事,恐怕城中百姓亦会遭受牵连啊。”

田丰叹息着说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若有可能,吾亦不愿让满城把百姓为梓潼陪葬!”

甘宁沉默不语,而后让人吹起了号角。

今日关中军的号角之声,显得非常奇异,号角之声响起以后,关中军仍旧好整以暇站在城外,却没有丝毫攻城的意图。

“轰!”

忽然之间,城内火光四起,许多地方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今日狂风呼啸,再加上城内房屋大多都是木制,风仗火势,居然迅速席卷了整个梓潼。

“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

梓潼守将见状大惊,大声呼喊着。

没过多久,便有士卒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有些惶恐的说道:“将军,城内忽然出现了许多细作,他们在各个地方放火。”

“由于风实在太大了,大火迅速席卷整个城池,士卒与百姓想要救火都救不了。”

“细作,怎么会有那么多细作?”

梓潼守将脸色有些扭曲,抓着那个士卒的衣领,大声怒吼着。

“轰!”

火越来越大,没过多久整座城池都被烈焰所吞没,许多百姓在火中挣扎着,哭喊着,其声宛若杜鹃啼血。

一个将校急匆匆跑过来,哭喊着说道:“将军,城中火太大了,幸存的百姓们都涌到了城门口,要求出城避火。”

“这座城守不住了,我们还是突围吧!”

梓潼守却是满脸痛苦,悲泣道:“因我一人之故,而使满城百姓受累,关中军好狠的心啊!”

说到这里,他猛然出腰中佩剑,瞪着眼睛对城外甘宁喝道:“某纵然化成厉鬼,亦不会放你们!”

话毕,梓潼守将自刎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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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潼城内,到处都是焦糊的尸体,不少房屋甚至还在冒着青烟。田丰漫步于几乎被烧毁一空的城中,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

“军师,这里还有一个活人1

某个关中士卒翻开了一具女尸,居然奇迹般的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小男孩尚未被烧死。

只是小男孩身上已经有多处被烧伤,他看着田丰等人的眼神,夹杂着恐惧与仇恨。

“噗嗤1

甘宁忽然拔出了腰中佩剑,将那个小男孩当场刺死。

田丰见状脸色一变,右手指着甘宁,愤怒的说道:“为何无故杀人1

这些惨剧虽然都因田丰而起,可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其实现在田丰心中已经充满了悔恨。

今日两把火烧死了将近三万益州军,被烧死百姓的数量,甚至要远远多于益州士卒。

特别是看到,许多被烧焦的幼小尸体,田丰心中更是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甘宁泰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鲜血从剑身上面缓缓流淌而下,说道:“我从这个小男孩眼中,看到的只是仇恨。”

“这种仇恨根本无法化解,而仇视我们的就是敌人,敌人就应该全部消灭。”

田丰气得身子瑟瑟发抖,愤怒的大声吼道:“可他只是一个孩子,你下得了手么?”

甘宁淡然说道:“我杀的只是一个孩子,军师一把大火却烧死了无数老弱妇孺。”

田丰闻言一窒,双目瞪得老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甘宁继续说道:“没必要再搜救幸存者了,军师纵然浪费时间将这些人救回来,也没有办法得到他们感激,有的只是恐惧与仇恨。”

“益州大军不日即可抵达梓潼,现在不趁着大胜撤兵,恐怕就来不及了。”

田丰深吸了一口气,遥望着城中的废墟,在心中悔恨的想到:“吾此举又与屠城何异?”

狂风吹起了田丰的衣摆,他呆立当场久久不语。

其实从梓潼失守,到火烧峡谷,再到烈火焚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田丰早就谋划好的。

当初杨怀、高沛侮辱江武尸体的举动,让田丰动

了真怒,再加上梓潼城内关中军处境并不好,故此田丰才会挺而走险。

不得不说,一直沉稳、堂堂正正的田丰,设下这种惊险而又恶毒的计策,却也是太难为他了。

田丰当时并不确定,张任是否真的领兵赶到了剑阁,可是他却十分肯定,已经被劫过一次营的杨怀、高沛,绝对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之所以让甘宁带领五百人前去劫营,田丰乃是故意要让益州军获胜,然后再顺势丢掉梓潼。

这样做只是为了让益州军确信,关中军的确是因为守不住城池才仓皇逃窜。

田丰忍痛下令,烧掉了城中堆积如山的粮草,这种疯狂的举动,就连张任也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毕竟,没有了粮草的关中军,纵然再如何骁勇善战,也完全如同一只奄奄一息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