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这才明白过来他情绪变化的原因,倒也不怪,刚刚恢复身份,刚刚见到了自己仅剩的亲人,还没来得及好好熟悉一番,这个亲人便联合外人一道,想法子要除掉他!
楼陌风还小,这辈子没有吃过苦受过累,不知人生困苦,而且在王位上坐得久了,自然体会不到楼陌卿如今的心境。
在他眼中,为了保住自己的东西,哪怕是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他却不知,如此惹怒了楼陌卿,会是怎样的后果。
想到这里,二公子轻叹一声,“没错,那天晚上在你们进宫面见王上之前,巩能方就已经和栗姬娘娘一道去见了王上,而王上那天晚上所说的话,不过是在试探你们。”
说罢,他沉沉一叹,定定地看了楼陌卿半晌,肃然问道:“殿下,可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从见面到现在,他第一次称呼楼陌卿为“殿下”,语气也是第一次这般郑重。
楼陌卿沉默不语,面对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思忖良久,而后一字一句铿然锵然道:“既然我决定来见你,就已经做了选择和
打算,如今我是楼陌卿,身为楼氏族人,我有责任和义务守住楼氏先祖艰辛打下来的基业,而我既然决定做了,那就谁也不能阻拦。否则,遇神弑神,遇佛杀佛!”
最后八个字说得很慢也很重,一字一字犹如一记记铁锤敲打在二公子心上。
而后,二公子挑眉笑了笑,抬手轻轻击掌,“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楼陌卿,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楼陌卿也轻呵一声回应,“当日,多亏二公子好心赏了那一壶酒,说来,正也是那一壶酒成就了你我今日的这份交情。我倒是好奇,二公子这一双锐眼究竟是如何发现我身份有所不同的?”
二公子沉吟道:“一是气势,二是直觉,殿下身上没有乞丐酒鬼该有的落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就像一把刀,随时都会插入别人心脏,所以我就对殿下多加留意了一番,意外地发现你出现过的地方,一定会有阚泽的人出现。也就是那段时间,相府得到消息,阚泽正在寻找先太子,而巩能方和万俟禄也开始商量着寻找先太子并将其除掉的事情,我前前后后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找到你本人,细细问个明白。”
说着,他轻轻笑出声来,“而殿下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楼陌卿人忍不住摇头感叹,“二公子果然聪明,若是能入朝为官……”
话未说完,就听二公子突然俯下身去一阵剧咳,一声比一声沉,听得楼陌卿直皱眉。
“二公子最近病情似乎有些加重,你若不嫌,我先替你把把脉,我医术虽然不精,但总好过你一直这么拖着。”
不想二公子却断然摇了摇头,“不用了……”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这病是治不好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这病而去世的。”
一件如此悲伤的事情,他的语气却很平淡,似乎早已看透生死,早已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楼陌卿没由来地想起了容霜,心底一阵沉重,然二公子态度坚决,他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