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瞧了那两人一眼,见都是平民市井之人不觉微微有些奇怪。珍珠和茯苓虽然不是什么价值万贯的东西,但在古代无法人工培植,都是纯天然野生的,摘采挖掘起来并不容易,是以价钱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这不像人参,有延年吊命的功效,普通人患病时偶尔还能用上一些。这两人看来平常之极,也是为生活奔波劳苦之人。大男人家,平日里谁会花大价钱去买些珍珠和茯苓来养颜?既不会去买,又怎能知道他俩会对这些东西过敏?
安心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伸手接过珍珠茯苓粉,吩咐蔡襄去后院取一些零散还未曾包装精制的香粉和胭脂来。
过后,她将香粉和胭脂给店内客人和几位大夫过了目,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这的确是蘅芜苑中所发卖的货色。安心笑笑,将脂粉分成两份。又用小匙挑了一些珍珠和茯苓分别混入一份香粉胭脂之中,搅和拌匀,边操作边说道:“其实这珍珠和茯苓不应该这样随便加到香粉胭脂里,实际工序要比这复杂许多,效果才会更好。当然,这是本店的不传之秘,现下却是不能够让众位知晓了。”果真是奸商本色,这种时候还不忘打广告,增加脂粉的神秘感。那些女客听了心里却更觉得这脂粉的珍贵难得,制作起来既然如此麻烦,那么价钱高些也是应当的。
安心故意将搅匀的时间拖得长长的,直到看到众人面上都带了一份不耐烦这才慢悠悠停了手叹口气道:“勉强可以了,将就使吧。”
她走到王虎和黄德庆面前缓缓施个礼道:“得罪,
请将脸凑下来些,要不请坐到那边椅子上吧。”安心现在那五短身材还的确是够不着人家的脸。
两人依言坐了下来,将脸凑到安心身前。安心用一方丝棉沾了些混入珍珠茯苓的香粉胭脂,挨个抹到两人的左边脸上,又取另一方丝棉沾了些未曾加入珍珠茯苓的脂粉抹到了两人右边脸上。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瞧着那两人的脸,虽说两个大男人往脸上涂脂抹粉的未免可笑,可众人此时都无心去留意这些。片刻工夫,只见那两人左边面上都起了大小不等的疹块,发痒红肿,而右边面上却都完好无损。
一时间店内静寂无声,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将目光转移到安心面上,想要瞧她怎么解释。蔡襄尤为担忧,不自觉地悄悄站到安心身前,仿佛要替她遮挡去众多或气愤或得意的目光。
李三娘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方才笑道:“掌柜的此刻还有何话说?这两人右脸上抹了贵店的脂粉并无不适,可抹了混入珍珠茯苓的左边脸上却起了红肿,这是否可以认定贵店所卖的脂粉中并未含有珍珠茯苓粉呢?”
安心并未如同她想象的那般沮丧愤恨,依旧带着淡淡然的微笑,将剩下的珍珠茯苓粉拿起,不屑的目光望向那几位大夫。那几位大夫在她的凛然的目光下不禁有些微的瑟缩。安心将那些珍珠茯苓粉分开倒在两个碟子中,悠悠然道:“ 几位可真是受人之财忠人之事,可惜却打错了算盘。”
李三娘忍不住叫嚣道:“你别再找借口了,大伙都是亲眼目睹,难道还能赖你不成?你现下说什么都无用了。”
安心笑笑不与她一般计较,指着那两个碟子说道:“珍珠和茯苓粉气味淡薄,上等的珍珠茯苓粉甚至嗅不出味道。可是众位可以将那碟子拿起闻闻。”
几个女客迟疑着围到碟子跟前,依次拿起嗅了一回。
安心笑道:“是否感觉到有股子淡淡的鱼腥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