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陈熙沉吟道,“陛下对姑姑地心思,倒真是不小呢。”
李妍一笑,却没有说话,轻轻打量着自己的夫君。
“怎么了?”陈熙问道。
“没事。”李妍道,轻轻低下首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夫君是一位至诚公子,对她一片痴情。只是,上林苑事发以来,陈熙在上林苑运筹帷幄,事情桩桩件件,都对陈家有利。这样地陈熙,真的是她一直以为地老实至诚之人么?
“妍儿一路劳顿,也累了。”陈熙不疑有它,温柔道,“先歇着去吧。我来带蔓儿就好。”
“好。”李妍温柔抬首。有些事,心里有个模糊地影子,就行了。无论如何,陈熙是无可挑剔的好夫君。也是温柔慈爱地父亲。她并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馆
陶大长公主刘嫖一到上林苑,就往信合殿而去。见了榻上面色苍白虚弱的阿娇,险些落下泪来。
“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阿娇还没有醒来。刘彻淡淡道。
帝王的脾气越见暴躁,御医们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榻上,昏睡中的阿娇忽然沁出一点泪来。喃喃地喊了一声,“妈妈。”
“朕想,”刘彻举起衣袖。轻轻的将她脸上的泪拭掉,道。“娇娇可能希望见一见姑姑,所以虽然知道姑姑年事高了,还是请姑姑走一趟。”
刘嫖暗暗心惊,自她这个侄子掌握实权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地刘彻。这些年来。她渐渐了解刘彻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泪落道,“可怜地孩子,还没有见她娘亲一面,就没有了。阿娇一定很伤心吧。”
刘彻唇角微微一翘,眼神却渐渐冰寒,冷道,“姑姑放心,这件事。朕会有个交待的。”
他这样痛快的给了陈家一个想要的承诺,刘嫖反而一怔,这才想到。这位身在至尊之位的侄子,也是阿娇腹中孩子地父亲。不觉有些歉意怜惜。道。“彻儿,你还是先去歇歇吧。阿娇纵是醒来。看见你这样,也不会心安的。”
几日没有睡好,刘彻亦知自己的形容憔悴。由馆陶大长公主照顾阿娇,他倒也放心,便不勉强,道,“朕在偏殿睡下,娇娇若是醒了,烦姑姑唤一声。”
刘嫖目送刘彻走后,这才坐在阿娇身边。吩咐道,“给娘娘换条热手巾来。”
伺候在一旁的绿衣应了一声,轻声下去。“阿娇,”刘嫖轻轻抚过她的脸,“你也该醒了。”
再不醒来,不仅是卫家,连陈家的心,也要乱了。
所谓陈卫之争,前提便是,陈阿娇与卫子夫俱在。若是人不在了,赢了,也是输。
刘嫖亦未未曾谋面的外孙伤心。可是,她的眼神渐渐沉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若能以一个皇子,换取卫家的覆灭,也是划地来的交易。
只是,阿娇至情至性,必是极伤心的了。
而刘彻,若不是对这个侄子了解剔透,刘嫖都要以为,他真地,很爱很爱阿娇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刘嫖叹了口气。殿外,绿衣捧了干净的手巾进来,刘嫖接过。细细地为阿娇揩拭。
当年撞地一身伤,不仅阿娇谨慎戒之,连刘嫖,亦是一朝被蛇咬。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真是母女连心,刘嫖忽然回头,看得阿娇的手指轻轻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