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小高氏坐了一辆飞花团云华盖车出了尚书府门。那西园市口是京城里出了名儿杂乱之地,与此租赁房屋要么是进京备考书生。要么就是做着买卖小商小贩。从市口这端到市口那端,一串儿接着一串儿吆喝声。想要读书却是难事,不过房租便宜。吃饭买菜也容易。
高夙玉父亲并不家,听说外面找了事做,给个大户人家顽皮少爷讲《弟子规》。
府里便只剩下了高夙玉并两个小丫鬟和一个没被发卖灶上婆子,高夙玉不愿意叫高氏看扁自己,忍痛拿出当初宋家得几两茶叶待客。又偷偷给小丫鬟二十几文大钱儿,命其门外买些果子回来。
幸而门口就是水果摊,小丫鬟挑拣了半天,只买回来十七八个沙果。虽然味道不佳,品相也不大好,但胜数量给足。
高夙玉僵笑着将果盘往前推了推:“比不上尚书府时候。姐姐随意用些,回去说与姑妈听,也算是没白来我们家一趟。”
小高氏傲慢眼神根本不屑往那沙果上落。只是假笑道:“嗨,都什么时候了,还吃什么果子!好妹妹,如今你大运道来了,我可是要吃这杯喜酒!”
高夙玉眉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心下闪过一阵狂喜。
莫非姑妈同意自己嫁给表哥做平妻?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切实际。邢家早非昔日邢家。姑妈多半也就是让自己做个妾室。
然而为人妾,高夙玉又不甘心。
小高氏觑着高夙玉表情,慢慢将贾母之意说与了对方:“高家那些待嫁姊妹,可婆婆头一个就想到了你,未尝没有补偿你意思。妹妹是个明白人,大约看得出,小叔子那边是容不下别女人,你们家这种光景”
小高氏倨傲环视一下屋中摆设,看高夙玉面红耳赤。
“妹妹没有丰厚陪嫁,也不像前阵子出嫁荣国府二小姐,那位虽说是庶女,但生父好歹也有世袭爵位。夙玉妹妹偏眷恋京城繁华,除了做人家填房,莫非还有别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