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中,王夫人笑道:“郭姐姐但说无妨。”
郭妈妈叹口气:“大姑奶奶听了先别急。这事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太太要是再瞒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王夫人心中冉冉升起不好念头,“郭姐姐别吓唬我,究竟是怎么一说,你倒是讲明白些。”
“哎,大老爷他,他”郭妈妈一面说一面悄悄打量王氏脸色:“他八成是要不成了。”
王夫人只觉得天昏地暗。“这怎么可能?大哥素来身子骨结实,从没听过有什么疾病缠身,怎么就?”
“兵来如山倒。我们太太也没料到。现如今老爷尚且有几件要紧事没料理干净,也不敢来急着回京述职。太太有些要紧话让我和大姑奶奶说,叮嘱大姑奶奶提早着手准备,别等到老爷他您再慌了手脚。”
王夫人忙问是何事叫大嫂子如此着急。
“大姑奶奶手里还着江南甄家东西吧?”郭妈妈面无表情看着王夫人:“甄家被查抄,也就是这几日功夫,皇上雷霆震怒,甄家是没好果子吃,也别想再有翻身机会。太太意思,姑奶奶要是了什么不干净东西,赶紧拿出来将功赎罪,皇上只能觉得姑奶奶家不知情,倒也算不得什么大罪。”
王夫人一阵肉疼,京城风言风语不少,她也猜得出来皇上要出手惩治甄家,所以甄家把箱子悄悄运进来时候,王夫人就想叫它有去无回。
现大嫂特意叫人来说这事儿,王夫人岂有不上火道理?
郭妈妈一见王夫人脸色,就知道自家太太猜再不错。这位大姑奶奶平日倒也好,就是钱财上看太紧。倒不如二姑奶奶,这姊妹俩早年间也算是造化弄人,若调换个婆家嫁过去,哪有这些糟心事儿?
郭妈妈便道:“太太还有几句话嘱咐,大姑奶奶往长远了想,究竟是先保住了自家才是要紧。老爷今后怕不能再庇佑大姑奶奶了,大姑奶奶莫不如多和二姑奶奶走动,今后这王家大约还要仰仗着宫里面娘娘们。”
王夫人脸色一变,低头想了许久,才微微笑问道:“郭妈妈可是瞧过了薛姨妈?”
郭妈妈大大方方,倒也没想着遮掩:“自然是见过了。二姑奶奶知道老爷情况,哭泪人儿似,老奴还劝慰了许
久,走时候,二姑奶奶那眼圈儿还红红,看着叫人不忍。”
王夫人大为恼火,自己嫂子可真真是个势利人。过去打发人来荣国府,哪一次不是先来拜自己,再去后面看薛姨妈?难道就因为薛宝钗如今看着要飞黄腾达样子,自己元春病怏怏,这大嫂子就昧良心预备撇下自己?
王夫人自诩为家族做了不少贡献,若大嫂子敢无情,自己也没什么好顾忌。
“大嫂打发郭姐姐去瞧薛姨妈,大抵还有别事儿瞒着我吧?”
郭妈妈忙笑道:“能有什么瞒着大姑奶奶?纵然有,也是瞒着二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