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赶忙将准好首饰匣子交给贾母,老太太轻轻掀开盒盖,就见内中黑丝绒布上摆着一支七寸长凤钗。金丝鸾凤雕画栩栩如生,脚下两三朵祥云,大有腾空而去架势。鸾凤摆尾硕大而夸张,却显奢靡风范。红宝石眼珠子光彩熠熠,甚至叫人不敢直视。
“老祖宗,这是”林黛玉一瞧便知此物非同寻常。
贾母轻轻抚摸着鸾凤钗:“这是我婆婆当年聘礼,太祖皇帝赐给咱们家,做为传家宝一直传承到今天。”
老太太盯着鸾凤钗有片刻出神,似乎回想当年往事。那时她也如同林黛玉这般大,也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和不安。
“这些儿女中,我疼爱莫过于你母亲,当年她嫁给你父亲,我便打算将这鸾凤钗送了她做陪嫁,大婚时候戴。可你母亲执意不肯”贾母轻叹:“这就成为我难了心事,若是当年她肯听我话,把这凤钗戴着,或许能借借皇家运势,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弃你而去。”
提到伤心事,贾母又暗自垂泪。
鸳鸯忙劝道:“明儿就是林姑娘大喜日子,老太太还应多想想今后日子。”
贾母擦干眼泪,点点头将鸾凤钗交给林黛玉:“明儿梳洗婆子们上妆时候,你就戴这一个。”
黛玉幼年依赖母亲,虽然贾敏身子弱,可对女儿教养无一不留心仔细。林黛玉这几年荣国府悉心观察,不难发现,二舅母王氏很不待见自己娘。十几年前,母亲没那鸾凤钗,时至今日,黛玉不肯被王氏落下把柄。
她轻言婉拒了贾母好意。
老太太伤心道:“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为什么而难,莫怕,虽然我已是一把老骨头,可说到底,荣国府当家做主仍旧是我。她想给你脸色瞧,也要先过我这一关。”
贾母将鸾凤钗强硬塞进林黛玉怀中:“这东西我宁可扔了,也不会叫她如意。”
见贾母果真动了怒,林黛玉无法,只好下。
次日一早,岫烟抱了福哥儿跟母亲身边进了荣国府,府内上下一片忙碌,人人喜气洋洋,从大门到二门摆了几百盆牡丹芍药,堪称花团锦簇,贾母正房早来了好些富贵人家太太,其中身份贵重便是南安太妃。
老太妃认得卢氏,对邢岫烟印象却不是那么深刻。等知道她就是许配给了宋家姑娘,立即热情招呼岫烟坐自己身边,又见肉丸子福哥儿圆头肥耳十分招人喜欢,拉着卢氏母女说个不停。
后厢众位小姑娘挤林黛玉屋子里,大伙儿七嘴八舌议论着今日林黛玉行头穿戴,都夸赞头顶上那支凤钗起了画龙点睛妙用。
黛玉却无心管这些,只频频低声问紫鹃:“怎么还不见妈和姐姐过来?”
紫鹃苦笑:“我才去前面看过,舅太太早带着大姑娘来了,可惜被南安太妃拦外面说话,我瞧着,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