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脸红像只熟透虾子，口中支支吾吾：“我才多大点年纪。况且我还要立一番事业呢！对了，姐姐看这几分试卷，上书房里先生说，梅玉森和乾觅两份都是难得佳作。我也这么想，可杨有志那小子偏夺了榜眼，叫人不服气。”

岫烟展开卷宗细细品读，上面自然是乾家公子文章，岫烟默默点头。文章做大气有度，引经据典，其中论辩之道叫人不得不信服。再看梅玉森之作，话语犀利，针砭时政，若此人得用于朝廷，必将是个直臣。

岫烟轻叹道：“这二人文章各有千秋，可以说是不分伯仲。不过乾觅忘了，皇上有心效仿太宗皇帝，干一番伟业，这就是梅玉森能夺魁原因。”

正德附和点头，又紧忙催着姐姐去看杨有志。岫烟才看了头两句，峨眉便紧紧蹙一处。杨有志文笔确实不错，唯独

正德凑到岫烟身边，贼兮兮道：“是不是谄媚令人作呕？上书房先生们虽然没做正面评价，可话里话外都嫌弃杨有志这厮太过了些。他们还说此人将来就算进了朝堂，怕也要做个佞臣。”

岫烟一巴掌拍弟弟脑门上：“还是这么没正行。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去圣驾面前告你一状。”她虽然口中教训了正德，但心里已经认同了这种说法。

晚间，正德非央着家用了晚饭再回宫，卢氏心里纵然愿意，可见那几个小太监都是面如土色，也知道下人们难为，便轻斥着撵了正德回去，临走前将家里腌几坛子肉排都给了他。卢氏一面安抚情绪不佳正德，一面嘱咐小太监平安：“把坛子放阴凉地方，殿下想吃时候就拿出来，叫厨房用热油炸了，或是洒些孜然，或是辣椒都好。不过这东西吃多了上火，别叫他越性儿吃。”

平安忙答应，正德骑马上，怀里还抱着个小紫泥坛子，恋恋不舍出了凤尾胡同。卢氏台阶上站了良久，直到起风她才回神。正要转身进门，却瞥见对面原欧阳家宅子大门四开，时有人忙进忙出搬东西。

“乾觅考中了榜眼，这婚事也该提上了议程，对面拾如何？”

岫烟搀着卢氏笑道：“工匠们连夜拾，也不过七八日功夫便成了，剩下

安置家具倒也容易。荣国老太太不是说了嘛，那些都归她们管，咱们不用操半点心。”

卢氏轻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没底。老太太一颗心为林丫头不假，可保不准贾家有人从中使坏。”

卢氏只和贾母说乾家买了欧阳家宅子成婚用，贾母十分欢喜，一定要准备几套好家具给外孙女撑场面。卢氏当着老太太面不好泼冷水，可心里却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老太太不能亲自监督着采买，府里少数能干明白事儿贾琏也被撵了出来，贾母要是将大笔银钱交给那些小辈，非叫对方贪墨去一半不可。

然而看着贾母那兴致勃勃样子，卢氏就再也不好说什么了。

“叫他们干活细致些，虽然对外都说是乾家买宅子，可到底要林丫头住着舒服。咱们别好心干坏事儿，反而叫乾家人埋怨咱们干事不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