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脸上闪过短暂惊讶,不过很恢复过来,口中连连恭贺:“像大太太说,真是门好亲事。”李婶娘曾得卢氏帮扶,知道邢家有些神通,这件事关乎女儿终身大事,所以她忙殷切问:“舅太太也觉得好?”
卢氏笑道:“婶娘看中,自然没说。”李婶娘没从卢氏这里得到恳切答案,心里略有几分遗憾。李家世代书香门第,男女老幼皆有文采,虽然一代不如一代,但李家底蕴还,族中男女骄傲还。李婶娘一个带着闺女来投奔亲戚寡妇,面上强撑着,心底殊不知是软。她就怕辜负了丈夫临终前期盼,没给俩女孩谋到一门好亲事。
现邢夫人主动做媒,李婶娘又听得对方是王妃弟弟,心里就有些意动。
李婶娘私心想着,李玟是长女,将来嫁出门去,夫家家底雄厚,也能帮衬帮衬小。等将来李琦大了,李婶娘就做主,求李纨给这孩子寻给上门女婿,娘三也算有了安稳日子。
李婶娘打算一直没瞒着李纨,不知怎地,就被邢夫人从什么地方知晓了,故此提及这门亲事。
诸位太太说热乎,贾母就瞄见了正挤邢岫烟身边宝玉,不禁咧嘴一笑:“你们瞧那俩孩子,也不知哪里来那些话,只一见面就要凑一处叽叽喳喳。”
众人自然随着贾母目光往门口望去,果然见贾宝玉献宝似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往邢岫烟面前递。王氏眼色冷了冷,轻呵宝玉:“老爷早起走时候可叮嘱过你,晚间回来必看你文章,你莫要忘了。”
贾宝玉立即耷拉下肩膀,从刚才上蹿下跳一下子变成了萎靡不振。几个女孩子想要却又不敢笑,都拿眼角余光瞄着他。
贾母不悦道:“你也学你们老爷整天吓唬他。哪来那些文章要做?就是做,也先请个好先生来,免得宝玉这一身才学都荒废了。”贾母伸手招来周瑞家:“回你们太太院子里候着,二老爷若是回来问起宝玉,就是我把他留下了,什么要紧事儿明儿再
说不迟。”
周瑞家不知所措看了看王氏,见王氏勉强点头,这才敢出贾母上房。
大家说笑,小厨房送了些热糕温茶,贾母想了想,仍旧絮絮叨叨说着刚才话题:“这一晃,小丫头可不都长大了?你们瞧瞧,好像林丫头昨儿才进府似,细算算竟也七八年。我倒是有心留林丫头两三年,舅太太和姨妈婶娘清楚,家当姑奶奶比当人家孙媳妇轻巧了不知多少!”
众人心有戚戚焉,贾母趁机道:“如今这里长怕就是邢丫头了吧,舅太太可有什么打算?”
卢氏笑望着邢岫烟:“庙里和尚书说,我们丫头自有福缘,这事儿急不得。”
贾母板着脸嗔卢氏:“舅太太千万别这么想,你瞅瞅我们宝玉,当年不也是一个道士一个和尚讲了那些话,结果到今天还没着落?我倒也不是怀疑出家人品性,但是这种事儿,听一半信一半总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