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回望了始终垂首奋笔疾书乾觅，轻叹一声后急忙追上孝宗。轮转一圈，孝宗才来到顾二郎跟前。也不知哪里来一阵风，忽然卷落了未曾压着镇纸考卷。历来殿试卷纸质量都来由内阁亲自把关，题纸用宣纸裱成，极为考究。每页长四十公分，宽十二公分，有红线直格，每行规定只写二十四字。考生们进了含元殿之后，桌案上就放好了笔墨纸砚。规格统一，毫无作弊可能。

孝宗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卷纸掉蹊跷。他想也没想，俯身就捡起了“飘到”自己脚下题纸。

顾二郎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孝宗面前，头深深扎地上，要不是含云殿地面坚硬，非叫顾二郎磕出个大窟窿来。

戴权早得过顾培生“好意”，顾二郎进京这段期间，也没少请戴权过去吃酒，所以戴权对此人熟得不能再熟，一见出了岔子，忙上前赔笑：“万岁爷，起风了，不如回去歇着？”

顾二郎冲戴权送去感激一抹。孝宗全然不理会，只是两眼紧紧盯着手中题纸，大有将字句牢背心中企图。

顾二郎心下大喜，他只当自己这份“得意之作”入了皇上法眼。

不过这也难怪，就则一篇文章，他花了顾家将近两万雪花银。

顾二郎心下正得意时候，孝宗很浏览完毕这通篇文章。真真是字字珠玑，辞藻工整，一针鲜血。然而看孝宗表情，非但没有丝毫高兴，反而气得几乎没蹦起来。

“来人，给朕抓起来！”孝宗厉声喝道，戴权打了个激灵，不明白万岁爷怎么变化如此之大，情急之下，戴权还傻傻问了句：“万，万岁，抓谁？”

“抓这个厚颜无耻混账家伙。”孝宗一指顾

二郎，殿内早闲长虱子御林军们蜂拥而上，将顾二郎拎小鸡似拎了手心里。

考生们哗然，痴痴地看着眼前一幕。

顾二郎口中未塞东西，忙叫道：“万岁明鉴，臣确实没有舞弊嫌疑，不信，请御林军各位大人们搜身检验。”

孝宗晃了晃手里题纸，口中发寒冷笑：“证据？难道这张试卷还不能叫你死心？”孝宗与御林军一个眼神，为首小将立即将顾二郎拖出了含云殿。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们都满心狐疑和不安，跟着孝宗进了偏殿。

孝宗脸色可怕之极，礼部尚书乔大人战战兢兢上前，试探问道：“陛下，是不是这位考生哪里出了问题？”

孝宗也不多话，直接将手里一直捏着题纸甩给了礼部尚书。乔大人心下疑惑接过，就见上面破题不但大气，而且掷地有声。

“圣人行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