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场地上十几个家丁个个手拿棍棒,墙角阴影处也有七八个反背弓弩、伺机而动高手。大管事刚得了消息从正院跑出来,“姑娘!”
岫烟接过美莲递来七宝莲花灯,明烛将大管事略显焦急脸照一清二楚,岫烟轻笑道:“你只管进去服侍老爷就是,这儿有我呢!”大管事哪里敢走,于是顺从站到了自己姑娘身后。
程子墨穿了一身煞是朴素棉袍子,手中马鞭早交给了长随,他二弟程子墨忧心忡忡仰头看向邢家大门上匾额:“大哥,咱们何必三半夜来邢家讨这个不自?”
程子墨看也没看弟弟一眼,只冷哼:“你懂什么!要是被外人瞧见我一个堂堂刑部尚书来小吏家中拜访,明日传扬出去,不但你我名誉受损,连带你嫂嫂娘家也没脸。”
程子轩心里十分不情愿:“大哥既然知道就不该来凑热闹。不过是个过了气儿老尚书,何必叫咱们兴师动众!过两三日,叫管家下个帖子请他们上门坐坐,岂不容易?”
程子轩如今被众人捧极高,支持程子墨人都纷纷盛赞,称二少爷必是今科殿试上头名,程子轩飘飘然,也觉自己不比乾觅等人差哪里,缺只是个时机而已。现偷偷摸摸做贼似来邢家拜访,程子轩打心眼里不舒服,遂话语里透着不愉。
程子墨如何不知弟弟小算盘,于是冷斥一声:“你休得胡闹,老尚书乃是我前辈,他虽然不再官位,但余威犹。远不说,就看张文远那老儿乐颠颠来捧场,就可知这里面讲究。”
程子轩嗤笑:“我说长兄也太过小心,那张文远才因为湖州案得罪了国舅爷
,想来依着皇后娘娘手段,张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我若是长兄,只管与皇上宠臣近臣结交好关系即可,管这些老家伙做什么?”
程子墨见弟弟一脸不以为然,心里聚起一团怒火,却憋着不发,佯装和蔼道:“以你之见,何人才可结交?”
程子轩一喜,当即侃侃而谈:“皇后娘娘长兄,国安公世子几次欲约了你去吃酒,你总也不应。江南顾培生,年下送了哥哥那样一份大礼,你倒好,转眼就叫人还了回去。我竟不知大哥心里怎么想。那二人一位是皇后外戚,一位是天子重臣,怎么大哥心里就半点结交余地都没有?”
程子墨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自己这个傻弟弟。
国安公世子仗着皇后欺男霸女,张文远就是因为这个才得罪了皇后。顾培生江南卖官鬻爵,闹江南科场上士子们义愤填膺。程子墨不信弟弟不清楚,可眼见对方不以为然样子,程子墨心里渐冷。
他是要做权臣不假,但程子墨从来没想过要做奸臣。
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远见?
程子墨正这儿胡思乱想,邢家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几个劲装男仆从内跃了出来,一字摆开阵势,虎视眈眈望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