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樱是从小跟着岫烟,她虽然心疼福哥儿,可心疼姑娘。眼下可是关乎姑娘一辈子终身大事。有乳娘和个奶娃娃旁边,叫小宋大人看见也不知好还是不好。
岫烟抱着弟弟,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并侍卫出了正门。而那边卢氏和黛玉还全然不知。门口家丁分列台阶两侧,出行队伍黄昏时分格外显眼,尤其是那辆价值不菲翠盖珍珠缠花流苏车。
欧阳家三老爷恰好从巷子另外一头赴宴归来,他前去拜访恩师,吃了几杯酒,正昏昏沉沉,他贴身长随忙外面禀报:“老爷,对门邢府有人出来。”
欧阳三老爷来京城时间略短,并没和邢忠、卢氏打过照面,一来他自持读书人,不屑和商贾起家邢忠打交道;二来他们老太太才吃了个大亏,欧阳三老爷替母不忿,还没想到想个什么法子惩治邢家这帮子恶人。
今儿听长随一说,忙掀开轿子帘往外探看,天尚未全黑,邢家却早点起了红灯笼,照射门口正要等车少女愈发华彩流光。
欧阳三老爷一怔,指着穿着火狐狸斗篷少女问服侍之人:“那是谁?”
“回禀三老爷,好像是邢家大姑娘。”
欧阳三老爷心下一动,仔仔细细盯着邢岫烟不放,等半晌才确定这女孩子确实没有长辈跟随,而是只带了十几个家丁,于是忙道:“不必回府,叫轿夫们跟上邢家车马。”
长随等面面相觑,不知三老爷打是什么主意,可身为奴才他们又不好多问,只能埋头依照吩咐行事。
赵兴拐出街角时候就发现了身后缀着轿子,他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人盯上了姑娘这辆价值连城马车,忙给护卫们使眼色,可没多久,赵兴就瞅准了一个是欧阳家跟车小厮。赵兴等都知道两家恩怨,越想越觉得蹊跷,忙策马过来回禀邢岫烟。
岫烟坐温暖舒适马车内,抱着呼呼大睡肉丸子,淡淡回应外面:“无妨,叫他们跟着就是。”
赵兴只好叫周遭人加强戒备,自己则缀末尾,时时刻刻防御后方突袭。
一时间到了得月楼门前,那掌柜寒风中冻成了木头人,但见邢家车马一来,连滚带爬奔到翠盖车前:“邢姑娘,你可算来了,进去瞧瞧吧,那位爷就差把我们百年老店给砸了。”
赵兴扯了掌柜领口往后退,皮笑肉不笑看着对方:“我说掌柜,你消息也太灵通了些,难道我们就非是邢家人不可?”
掌柜露出一张苦瓜脸:“这位爷,你是没看见里面儿,小宋大人自己喝闷酒,镇”
掌柜才说了一个“镇”字就浑身打寒战,镇抚司那帮人个个都是煞星转世,没一个好打点小宋大人里面喝闷酒,外面那帮兄弟就差拆了自己酒楼。他消息也算灵通,再加上自己小揣测,猜到小宋大人等八成就是邢家小姐,所以早早打发了心腹去凤尾胡同附近守着。邢家车轿肯定没单骑来迅速,所以半个时辰之前掌柜就得了信儿,故意打扮这个可怜模样门外恭候。
赵兴并不知情,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好了,先等我们家姑娘下了车再说。”